第六十五章:名字烧得掉,灰飞不散(1/4)
晨光微露,京畿城南的垃圾场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蹲在焦土堆旁翻找。一人从炭屑中抽出一片烧残的木片,边缘蜷曲,中间却隐约显出墨痕字迹。
“张……三……郎?”孩童念着,歪头不解。
旁边同伴凑近:“你认得这字?”
“娘说这是叔叔伯伯的名字。”孩子把木片举向天光,“昨儿夜里祠堂烧了,风把灰吹得到处都是。”
这一幕被路过的裴御史撞见。
他脚步一顿,青袍下摆沾着晨露。望着残片上依稀可辨的人名,胸口忽然一滞,仿佛有细针扎入心口。
他走过去蹲下身,声音放轻:“这木片从哪儿捡的?”
“那边——”孩童指向冒余烟的国殇祠废墟,“昨晚火好大,今早灰都飞到这儿了。”
裴御史接过木片,指尖摩挲焦黑边缘。
字迹虽残,能辨出是名录格式,左列姓名,右列籍贯卒年,笔法工整。这不是寻常牌位,而是正式记录的残本。
他默然起身,将木片小心收入袖中,转身疾步回府。
书房门闭,铜炉冷寂。
他从内柜取出祖传《贞观律疏注》,泛黄纸页间夹着历代批注。翻至“祭祀章”,对照当朝《祀典条例》,目光停驻一句:“民自发追亡而无官祭者,谓之淫祀。”
“淫祀?”他低声冷笑,“这不是悖礼,是补政之阙!”
提笔蘸墨,不再犹豫。
《民祀非淫议》就此落笔。
文中引经据典,力陈民间追思非但不应禁绝,反当视为教化之基、仁政之始。更直言:“礼不下庶人久矣,今若连哀思亦夺,则民心何寄?国本何安?”
文章未竟,门生匆匆登门劝阻。
“老师!”年轻士子面色焦急,“此论触碰礼制根本,若被有心人摘引上奏,恐遭弹劾!赵提举已在都察院放出话来,称‘孟氏借尸聚众,蛊惑愚民’,您此时发声,岂非授人以柄?”
裴御史搁笔,目光沉静如水:“若连我们这些读圣贤书的人都闭口不言,那世间还有谁为无声者执笔?”
门生怔住,终低头退下。
与此同时,城东杜记药坊后院,一辆标着“太医院供奉”的马车悄然驶离。
杜掌柜立于门前,目送车影远去,缓缓收回视线。
他袖中藏着一张薄纸——林九亲手所制《安神香成分析单》,已被巧妙夹入一批“贡品辅料”中,送往宫中尚药局。
笺上仅八字:“此物今在贵苑熏炉,味淡而久。”
次日清晨,太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