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活着的人才该怕黑(4/4)
,尚无人逃。儿不敢辱家门,纵死亦当面北而卧,不负‘季’字门楣。惟念幼妹未嫁,望母勿悲……”
读至此处,她顿了顿,喉间似有千钧压过,却终究未曾落泪。
台下已有妇人掩面抽泣,孩童懵懂依偎母亲怀中,不知为何大人突然哭得如此厉害。
然后,她缓缓卷起信纸,抬眼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
“自明日始,稽核司不再接收匿名举报。”
四下骤然寂静。
“所有指控,必须具名按印。”她指向身旁新贴的一张空白状纸,“谁若不信,请亲自来写。”
风掠过高墙,吹得纸页猎猎作响。
那张白纸孤零零贴在那里,像一面无声的战旗。
当夜三更,雨丝斜织。
驿站外墙忽闻轻响。
一道黑影匆匆而来,未举灯,未留名,只将一封状纸钉于墙上,转身即逝。
烛火映照下,落款赫然写着两个墨迹未干的字——
赵提举。
笔锋颤抖,似挣扎良久方落笔,却又坚决无比地压下指印,鲜红如血。
雨渐渐大了。
可那封信没有被撕,没有被盖,也没有人前来认领或否认。
它就那样静静钉在墙头,任风吹,任雨打,墨迹一点一点变淡,却引来越来越多的人驻足、凝望、默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