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天亮前最冷的风(2/3)
盏巨大的白纸灯笼在驿站的屋檐下被同时扯开,那是孟舒绾这几日让义粮署连夜赶制的。
每一盏灯笼上,都用浓墨写着一个死难将士的名字,在风雨中惨白得刺眼。
灯火映照下,原本漆黑的长街此刻影影绰绰,竟是挤满了披麻戴孝的百姓。
他们不敢冲击金吾卫,却举着灵位,死死盯着驿站的大门。
数千双眼睛,如芒在背。
高公公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在宫里浸淫半生,最怕的不是刀剑,而是这种无法收场的民变。
他阴冷的目光在季舟漾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回孟舒绾身上,视线突然凝固在她衣领间那一抹晃动的莹白上。
那是刚才混乱中滑出衣襟的一枚玉佩。
“好手段。”高公公冷笑一声,指着那玉佩道,“既拿不到账册,那便换个罪名。孟氏女私藏宫中禁物,这枚盘龙玉佩乃是先帝爷赐给废太子的物件,怎么到了你手里?来人,这就是盗窃御物的铁证,给咱家拿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要先把人抓进去,到了他的地盘,是圆是扁还不是任他揉捏。
几名番子狞笑着就要扑上来。
“慢着。”
孟舒绾从袖袋夹层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那是周延年临行前塞给她的保命符——当年祖父平反诏书的存根。
她将纸笺展开,指着右下角那行不起眼的小字,语速极快:“崇宁五年,先帝感念孟家忠烈,特赐玉佩一枚,许孟季两家缔结秦晋之好。这是礼部备案的定亲信物,也是先帝御赐的恩典。高公公,您这是要质疑先帝的眼光,还是觉得您比大梁的礼法更大?”
纸张在风中哗哗作响,上面朱红的御印像是干涸的血迹,却烫得高公公眼皮直跳。
这女人,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驿站外的长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吟诵声。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那是《黑水坡祭死难将士文》。
起初只是裴御史一人在雨中高喊,紧接着是十几名随行的清流言官,最后,门外那数千名百姓也跟着哭喊起来。
声浪如潮,穿透雨幕,震得驿站的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这是民愤,更是百官的逼宫。
高公公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若是再僵持下去,明日早朝,这帮御史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好……好得很。”高公公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毒蛇吐信般的狠厉,“既有御赐信物,又有百官作保,那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