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火场中的最后一份契约(1/6)
那团蠕动的东西并非蛇鼠。
火舌舔舐着断墙残垣,将一团焦黑的影子忽而拉长、忽而压缩。孟舒绾起初以为是哪根烧断的房梁滚落下来,直到那东西又往前挪了几寸,她才借着窜起的火光看清——那是一个人。
一个满身焦灰、发髻散乱的女人。
是穆枝意。
她那条被青砖砸断的伤腿毫无生气地拖在身后,膝盖以下以一个绝对不符合常理的角度歪向一侧,白骨茬子刺破了皮肉,在满是碎瓷和炭渣的地上犁出一道蜿蜒的、触目惊心的血痕。碎瓷片扎进她的掌心、小臂,她浑然不觉,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被踩断了脊背的疯狗,正拼命伸长了唯一完好的左手,五根枯瘦如柴的手指在灼热的地面上痉挛般地抓挠着,去够那张飘落在她指尖三寸之外的羊皮纸。
指甲盖已经掀翻了两个,露出下面嫩红的血肉,她不管。
指尖被碎瓷割得血肉模糊,她不停。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羊皮纸,瞳孔里倒映着的不是近在咫尺的火焰,而是某种近乎癫狂的、孤注一掷的执念。
不能让她拿到。
孟舒绾肺里的空气已经被灼烧得像是吞了一整把刀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喉咙深处泛出灼伤后的甜腥。她头上的绢花早已不知烧落在了哪里,发丝被高温烤得卷曲焦脆,额前的碎发一碰就断成灰烬。她没有喊叫,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脚下的步子在这摇摇欲坠的废墟中快得惊人,绣鞋踩过燃烧的木屑,鞋底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就在穆枝意枯瘦的指尖触碰到羊皮纸边缘的那一刹那,一只覆着薄尘的绣鞋重重落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清脆、短促,甚至盖过了周围木料燃烧的噼啪爆响,像是一根干枯的树枝被人一脚踩断。
“啊——!”
穆枝意发出一声凄厉到近乎非人的惨嚎,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她那只原本想要销毁罪证的手被孟舒绾死死踩在脚底,腕骨在重压下呈现出诡异的扭曲,五根手指本能地痉挛、蜷缩,又被人毫不留情地碾开。
孟舒绾面无表情地弯腰,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某种近乎冷酷的从容。她从那只还在抽搐痉挛的手旁,将那张羊皮纸捡了起来。
指尖刚一触碰纸背,一股滚烫的热度便传了过来,烫得她指腹微微一缩,但她没有松手。
这张羊皮纸在高温的烘烤下,原本空白的背面竟然显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