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天子一怒朝堂惊(1/4)
十月末,建康台城。
自庾冰年初推行新政以来,朝堂风气确实为之一变。考课不再以“称职”二字塞责,各曹尚书奏事须列实务数据。裁汰的冗吏不下百人,新拔擢的寒门士子开始在各曹崭露头角。清查隐匿户口触及了江南士族的钱袋子,怨声载道,但在司马衍的力挺和谢裒的配合下,各项新政还是一步步推了下去。
然而朝堂上的矛盾从未真正消除,只是被压在了冰面之下。
三月的时候,皇后杜陵阳病逝。杜皇后年仅二十一岁,去岁石虎南侵时她随驾困守台城,惊惧交加,身子便垮了大半。开春后一场风寒转为肺疾,太医束手无策,拖到三月初便撒手而去。司马衍与杜陵阳少年夫妻,情深义重,丧妻之后整整一月不曾临朝。待他重新坐到御座上时,群臣发现这位少年天子似乎变了个人——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温言询问、耐心倾听,批阅奏疏时笔锋又重又急,处理政事的手段也日益凌厉。有时候他一日之内连罢数名官员,有时候他在朝会上盯着某个大臣不说话,眼神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他把所有的悲痛都压在了案头的奏疏里。庾冰劝过他节哀,司马衍却说:“卿办好新政,便是替朕分忧了。”
这天早朝,太极殿中炭火烧得正旺。
司马衍坐在御座上,面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但眼窝仍微微凹陷。他翻看着案头几份奏疏,眉头越皱越紧。这几份奏疏是周闵、殷浩等江南士族联名所上,洋洋洒洒数千言,矛头直指祖昭。殿中群臣分列两班,江南士族一班的官员们互相交换着眼色,北班这边王恬、谢裒、庾冰面色沉凝。
司马衍将奏疏放到案角,没有先开口。
周闵整了整衣冠出列。他面皮白净,声音不急不缓,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陛下,臣等所奏,非为私利,实为社稷安危。镇北将军祖昭坐拥八郡,手握数万雄兵,都督四州军事,其辖区内军政民政财税刑名尽揽于一身,不经尚书省便可自行任免郡守县令,自行征收赋税调配粮草。此等权柄,自古罕见。”
“自古罕见?”司马衍声音平淡,“朕倒想知道,自古哪位将军能在淮水南岸挡住石虎二十万大军?”
周闵面色不变,继续道:“陛下,臣等并非否定祖将军战功。但功是功,权是权。昔年曹操匡扶汉室,功亦大矣,而后如何?王敦拥立元帝,功亦大矣,而后又如何?苏峻起兵勤王,功亦大矣,而后又怎样?此三人皆以不世之功起家,其后兵权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