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师(1/4)
苏九娘总爱穿开衩到腿根的旗袍,她说男人的眼珠子比骰子好骗。
子时二刻,檀香烧断第三截灰,我太阳穴上豆大的汗珠一点点往下滑,足够的痒和冷,令我拿着牌的手悬在半空。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上赌桌。
耳边响起的丝袜摩擦声,我听到过无数次,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阿宝,香烧过半了。”苏九娘衔着翡翠烟嘴,吐出的烟雾在光束里凝成盘旋的青蛇,“再找不到我藏的牌,姐姐可要收回你这双漂亮的小手了。”
我叫李阿宝,是师父苏九娘唯一的关门弟子。
今日到了规定的七年出师期限。
千门师徒传承讲究“过三关”,要出师,需在祖师爷画像前立生死状,赌桌上不认师徒情分,只论手上功夫,输家要留下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到了最后一关。
师父要的是我这双手。
我神经紧绷,却故作淡定地说:“师父,你说过,千门高手之间的对决在心不在术。”
她缓缓吐出一口雾,半眯着眸子,满脸的不屑:“教你七年就学会顶嘴了?别忘了是谁在垃圾堆里捡回你这只小野狗。”
透过暗红的光,我看见她的红色指甲在敲桌面,半个月前的雨夜,这个穿着猩红旗袍的女人也是这样坐在赌桌前,那时她抬手间就让两个老千手指齐根而断,血珠溅在我脸上还是温的。
“师父,该切牌了。”
苏九娘忽然轻笑,腕上翡翠镯子叮当相碰发出脆响,她站起身,旗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她俯身切牌时,领口垂落的阴影若隐若现。
“小崽子。”她忽然抬腿架在桌沿,黑丝袜在吊灯下泛着细碎珠光,戏谑道:“这个时候还敢分心?往哪看呢?”
我脸上发烫,没有理会她的言语,但视线却一直死死咬住她旗袍开衩处——那里有道不自然的褶皱,就在她要变换坐姿的刹那,我突然抓起茶碗泼向她的右肩。
水花在绸缎上晕开深色痕迹,苏九娘侧身闪避时,我看到了她后背绷紧的布料下,那张牌的轮廓正在肩胛处游移。
可当我伸手去抓的瞬间,她突然旋身,旗袍下摆扫过桌面,牌影消失无踪。
藏牌,是千门里基本功中的基本功,同样也是难度最大的动作之一。
顶级老千可以做到牌随手走,如影随形,变幻莫测。
而我要做的,就是揪出这张牌!
还剩十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