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温情(1/4)
我转身,手已经搭在了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把手上,身后却传来瘸腿张嘶哑的喊声:
“喂!小子!”
我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这酒……你真不尝尝?”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激动和酒意,却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闻都闻不到的仙酿啊!”
我微微侧头,余光能瞥见他依旧死死抱着那个棕色玻璃瓶,像是抱着命根子。
“不了。”我声音平淡,“对酒,没兴趣。”
“啧……可惜了,可惜了啊……”瘸腿张咂摸着嘴,摇头晃脑,脸上的狂热稍褪,笑着说:“人生一大乐趣,就这么没了……你小子,活得真没劲。”
我没接话,准备再次推门。
“李阿宝。”他又叫了一声,这次语气正经了些,“江湖路远,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了。”
我放在门把上的手停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如释重负却又难掩萧索的苍凉:“我这桩憋了半辈子的心事,总算……了了。这西门堂口,撑了这么多年,吊着一口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也该彻底散伙了。”
我缓缓转过身。
他靠在破太师椅里,那条断腿依旧直挺挺架着,怀里抱着那瓶“醉八仙”,脸上没了之前的癫狂,只剩下一种心愿已偿后的空虚和疲惫。
阳光从高窗的破洞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和浑浊眼底那一丝挥之不去的暮气。
英雄迟暮。
我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复杂难言。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世上再也没有那个凭着一双铁腿和狠辣手段在金河市西门闯下赫赫凶名、让人闻风丧胆的“鬼脚张”了。
剩下的,只是一个守着半瓶残酒、拖着一条废腿、在回忆里醉生梦死的糟老头子。
西门……这个曾经显赫一时、令人谈之色变的堂口,连同它最后一位像样的*,从今天起,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彻底成了过去。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昏暗、破败、即将彻底沉寂下去的堂口,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外,是金河市冬日午后灰白冰冷的天空,和远处街市传来的、属于活人的喧嚣。
门在我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里面那最后一点属于旧日江湖的、混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