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哀大莫过于心死(1/6)
花阴跪在碎石堆里,抱着埃贝莉尔。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正在变凉,从指尖开始,从她靠在他胸口的那半边脸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凉。
他的眼泪滴在她的脸上,滴在那道已经愈合的、粉红色的疤痕上。
她没有睁开眼。她不会睁开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然后他把她轻轻地放在碎石堆上,他把她的衣领整理好,遮住那些苍绿色的纹路,遮住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暗紫色的核心。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她死时的样子。她应该是漂亮的,永远是漂亮的。
他站起来。膝盖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他的身上全是伤,血还在流。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她的脸。
风吹过来,卷起灰烬和火星。
然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花阴的肩上。凉凉的,软软的,转瞬即化。
他抬起头。雪。
不是灰烬,不是火星,是雪。
京都的春天从不下雪,从灵气复苏之后就没有下过。
但此刻,雪花正从夜空中无声坠落,不是一片两片,是成千上万片。
它们穿过燃烧的烟雾,穿过翻涌的尘埃,穿过血色的月光,落在这座被天火焚烧过的废墟上。
落在残垣断壁上,落在烧焦的尸体上,落在花阴的头发上。
黑色的发丝在风中飘动,雪花落在上面,不肯融化。
不是雪不肯化,是那些头发已经没有了温度。
从发梢开始,像被霜打过一样,一寸一寸地变白。黑色的头发在风雪中褪色,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一点一点地流失,只剩下苍白的底色。
那不是雪染白的,是他的心冷了。
冷到连身体都忘了该如何保持温度。
清道夫们看到了。无距看到了。
远处那些还在观望的樱国半神们也看到了。他们看着那个年轻人的头发从黑变白,从白变雪,从雪变成月光下最冷的那种银白。
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他身后的月亮,白得像孙老临终前的发,白得像上岛清川消失时的灵光。
没有人说话。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只知道,那个年轻人,从这一刻起,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了。
他的头发白了,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雪花越落越密。无距伸出手,接住一片。
雪花在他掌心停留了很久才化,冷得不正常。
不是冬天的冷,是一种更深的、从地底涌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