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水火(4/4)
那个在交趾国,在北境战场上一起举杯、一起笑的人,已经不在了。
花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已经凉了,但他没有皱眉。他放下碗,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粥凉了。再打一碗吧。”
没有人动。
黄绾绾的眼眶有些红,张狂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沐清风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冷冰冰的笑,宋禾的军装下摆被他自己攥出了褶皱。
沐素雪站了起来,端起花阴的碗,朝打饭窗口走去。
“我去打。”
她走了。脚步很快,像是逃离。
花阴坐在那里,白布蒙眼,白发垂肩。他没有看任何人,但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五年,太久了。久到足以让战友变成对手,久到足以让笑脸变成刀锋,久到足以让一张圆桌上,坐满了回不去的人。
宋禾第一个站起来。他端起餐盘,碗里的粥一口没动,菜一口没吃。
“我去补报告。陈司令只批了半天假。”他转身走了。军靴踩在地板上,声音很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花阴坐在那里,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食堂门口。他没有叫住他。
沐清风放下粥碗,站起来。“我也去。军部还有事。”
他走了。步伐比宋禾慢,但更沉。黄绾绾和张狂对视了一眼,也站了起来。
“花阴,我们先去营地了。”黄绾绾的声音有些哑。“下次再来看你。”
花阴点了点头。“好。”
张狂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花阴能隐隐约约听到。
“花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然后他走了。
花阴一个人坐在那里,沐素雪还没有回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苍白的头发上,照在他蒙着白布的眼睛上。
“我知道。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他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