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醒来(1/6)
林晚晴醒了。
麻药的劲儿像潮水一样退下去,疼痛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往外钻——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一种钝钝的、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闷痛。左腿像被灌了铅,又沉又涨,她想动一下脚趾头,用了几次力,脚趾头才微微颤了一下。
她慢慢睁开眼。眼皮沉得像被人贴了胶布,她眨了好几下,视线才一点一点对焦。天花板是白的,墙是白的,窗帘是米色的,被阳光照得透亮。空气里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还有一股更浓的——血腥。她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已经分不清了。
她费了好大力气把头转向一边。床边坐着一个人,低着头,两只手撑着膝盖,肩膀耷拉着,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终于撑不住的树。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袖口上全是干涸的血渍,暗红色的,结成了块,一块一块的。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眼睛闭着,两条深深刻进眼睑下的阴影,像用刀凿出来的。
“建军……”她想喊他,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来回刮了几十遍,发出的声音不像自己的——又哑又细,像是从一根快要断裂的琴弦上硬挤出来的。
李建军猛地抬起头。
他睁开眼的瞬间,林晚晴看见了他眼睛里的血丝——不是几根,是整片整片,把眼白都染成了暗红色。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好像一开口什么东西就会碎掉。然后他伸出手,两只手一起握住她的右手,握得很紧,指节都在发抖。
“晚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雨嫣姐呢。”她的声音还是那种又哑又细的调子,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在发抖。
李建军的手僵住了。
“薇薇姐呢。”她的声音开始往上飘,从发抖变成撕裂,从疑问变成哀求,“她们在哪个病房?你带我去看她们。我的腿没事了——你看,我能动了——”她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左腿的石膏被扯得嘎吱响,疼得她额头冒汗,但她不管,她就要坐起来,就要下床。
李建军按住她的肩膀。“晚晴——别动。你的腿刚做完手术——”
“那你带我见她们!”她推他的手,手指掐进他的手背,指甲嵌进皮肉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用多大的力气,“建军我求你了让我见见她们——薇薇姐走的时候摔在我旁边——我看见她摔在我旁边了——她摔得好远——我想爬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