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清谈玄机(13/14)
了一下,扶着柱子站稳。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很软,像棉花糖。
“有人让我告诉你,陆悬鱼。”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只有几个人能听见,“他说,你走得太快了。有人不高兴。不高兴的人,会做不高兴的事。你杀了厉渊,杀了钱通,你帮慕容冲打回邺城,你还要来找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把所有的财神都杀了,把天捅个窟窿?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救世主?”
他转过身,看着陆悬鱼,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恐惧。他怕陆悬鱼。不是怕他这个人,是怕他做的事情。
“你走吧。别来找我了。我不想见你。我谁都不想见。”
说完,他端起酒碗,把剩下的酒一口干了,把碗往地上一摔。碗碎了,碎成几片,在地上滚了滚,停了。他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下台阶。众人看着他,没有人说话。他的背影在阳光下很瘦,很孤单,像一棵枯树被风吹走了。
陆悬鱼坐在蒲团上,看着阮籍离去的方向。他听出了阮籍话里的绝望,也听出了那些话不是阮籍自己想说的。那些话是别人教他说的。那些话里有刺,每一根刺都扎向陆悬鱼。是谁让阮籍说这些话?是崔清玄?是王导?还是天枢院的那个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有人不想让他往前走。有人怕他往前走。
谢道蕴走到他身边,看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
“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陆悬鱼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是被人当枪使了。他自己不知道。”
谢道蕴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去年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是好奇。今天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是……别人塞进去的东西。不是他自己的。”
谢道蕴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这个人,看得太清楚了。看得清楚的人,活得累。”
陆悬鱼笑了笑。“累就累吧。”
他走下啸台,沿着碎石路往外走。沈茯苓跟在后面,云团从台阶上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他脚边。
“老板,那个阮籍,是不是疯了?”
“没疯。他比谁都清醒。就是因为太清醒了,才痛苦。”
“那他说您的那些话……”
“别管他。他不是冲我来的。是有人借他的嘴说话。”
沈茯苓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金谷园的门前,马车已经在等了。陆悬鱼上了车,撩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