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洛阳春深(2/9)
节要祓禊——到水边洗洗手、洗洗脚,把冬天积攒的晦气冲走。但洛阳人的祓禊早就不是单纯的洗手洗脚了。他们在洛水边搭起帐篷、摆上酒席、叫上歌伎、带上琴棋书画,一待就是一整天。说是祓禊,其实是春游。说是春游,其实是诗会。说是诗会,其实就是找个由头喝酒。
今年的上巳节刚过,但洛阳人的游兴还没散。洛水两岸的草地上,还能看见三三两两的游人。有人在野餐,铺一块布在地上,摆上酒菜,席地而坐。有人在放风筝,一个小孩牵着线跑,风筝在天上摇摇晃晃地往上蹿,旁边的大人仰着头喊:“放线!放线!”有人在写生,一个穿着青衫的书生坐在石头上,面前支着画板,用毛笔在纸上勾勾画画,画的是一株开得正好的桃花。
白清骑在马上,看着路边的景致,忽然念道:
“洛阳三月花如锦,多少工夫织得成。”
念完,他笑了笑,说:“这是刘先生的句子,说的就是三月洛阳。”
陆悬鱼没接话。他看着远处洛水上漂着的几艘画舫,画舫上有歌声飘过来,听不清唱的是什么,但调子很软,像三月的风。
白清忽然勒住马,回头看着陆悬鱼。
“老板,”他说,“我也想做一首。”
“做。”
白清想了想,望着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水,开口念道:
“三月洛阳春正深,城南城北尽游人。洛水岸边花似锦,邙山脚下草如茵。风筝直上青云去,酒旆斜悬绿柳新。莫道东君无觅处,东君已在画中巡。”
念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不好。最后一句凑韵了。”
陆悬鱼看了看他,说:“比我强。”
白清挠了挠头,脸微微红了,但嘴角翘着,看得出心里是得意的。
从洛阳城到龙门石窟,走官道约莫三十里。骑马慢行,要一个多时辰。
龙门石窟在洛阳城南,伊水两岸。伊水从南阳方向流过来,到了洛阳城南,被两座山夹住——东边的叫香山,西边的叫龙门山。两山对峙,伊水从中间穿过,远远望去,像一道门。所以叫龙门。
龙门石窟就开凿在龙门山的崖壁上。
说起来,这石窟的开凿,从北魏就开始了。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后,崇信佛法,命人在龙门山开窟造像。此后历经西魏、东魏、北齐、隋、唐,几百年来从未间断。达官贵人捐资开窟,平民百姓随喜造像,有钱的开大窟,没钱的开小龛。到如今,伊水西岸的崖壁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洞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