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酒肆追踪(1/12)
建武元年的秋天,邺城的天空比往年高。
风从太行山那边吹过来,翻过城墙,穿过街巷,把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吹黄了。南市口的柿子树上挂满了青涩的果子,要等到霜降才能红透。平安巷的青石板路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槐叶,踩上去沙沙响,像踩在干燥的纸上面。
陆悬鱼站在永宁坊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账册是沈茯苓写的,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按住一行数字,看了很久。
“三千七百二十两。”他念出声来。
白清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碗茶,听见这个数字,呛了一口。
“多少?”
“三千七百二十两。从开张到现在,净赚的。”
白清把茶碗放下,凑过来看了一眼账册,又缩回去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不相信那行数字是真的。
“老板,您是说,咱们这几间铺子,半年赚了三千七百多两?”
“嗯。”
白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老板,您还记得咱们在平安巷开张那天,大钱说啥来着?”
陆悬鱼想了想。“说我是个穷命。”
“对。穷命。”白清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穷命赚了三千七百多两。”
陆悬鱼没有说话。他把账册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永宁坊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八月了,花还没开,枝叶在秋风里轻轻摇晃。院子角落里堆着几口大缸,缸里腌着过冬的酸菜,是沈茯苓上个月带着伙计们做的。酸菜缸上压着青石板,石板上长了一层白霜。
三千七百二十两。他在通源钱庄还存着八千两。那是幽州城商会送的,存在通源钱庄里吃利息,一直没有动过。两笔加在一起,一万多两。这个数目,在邺城算不上大商家,但已经够做很多事了。
主意定下之后,陆悬鱼开始从通源钱庄取出存款。通源钱庄的掌柜亲自来永宁坊拜访,客客气气地奉上银票,问他是否需要增加借贷额度。陆悬鱼说暂时不用,掌柜便不再多言,只说了句“陆老板若有需要,随时吩咐”,便告辞了。
这笔钱,不能只靠在柜台上收利钱过日子。他要让钱生钱。
他分了三份。一份拿去做粮食本钱,一份留作铺子的周转和扩建,一份存回钱庄以备不时之需。
粮食生意从九月底开始做起。白清跑了三趟冀州,谈下了几家粮商的供货渠道,又跑了两趟青州,打通了从临淄到邺城的运粮路线。第一船粮食从青州发运,走济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