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章 冯·诺门的深谋(1/5)
培育院主控室在自毁程序的倒计时归零之前,冯·诺门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在主控台屏幕上留下最后那个微笑——那个嘴角微微上翘、眼镜片反射着屏幕冷光让所有人都看不清镜片后面眼神的微笑——之后,转身走进了主控室后墙的档案室。档案室的三面墙都是直达天花板的金属档案柜,柜门上的标签按年份和项目编号排列,从新历三十年的第一批种子计划实验记录,到新历一百五十年最新的C类产品战斗数据,每一格柜门后面都锁着几百页纸和几十盘旧世界磁带存储介质。他没有打开任何一个柜子。他走到最里面那面墙前,用手指在墙角一块不起眼的金属踢脚线上按了一下。踢脚线后面弹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生物识别面板。
他把右手按在面板上。指纹、掌纹、皮下静脉分布、指尖微血管血流特征,四重验证在不到两秒内完成。面板侧面亮起一圈暗绿色的光,档案室最里面的那面墙——那面看起来和其他三面一样被金属档案柜完全覆盖的墙——从中间向两侧无声地滑开了。滑开的缝隙里透出来一种均匀的、浅蓝色的、带着传送系统特有荧光的静态光。传送舱藏在档案室假墙后面,已经在这里等了几十年。
传送舱的外形和地下堡垒里那些还在运行的地下列车完全不同。它更小——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站立——外壳是旧世界航天级的无缝钛合金,表面覆盖着一层已经氧化成哑光灰白色的隔热瓦。舱门是液压驱动的,冯·诺门按下面板上的开门键时,液压泵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像是金属舌头舔过玻璃的嘶鸣。舱门往上升起,露出舱内白色照明灯照得每个角落都一清二楚的内壁。舱壁上固定着一个简易的座位,座位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冯·诺门在坐下来之前,用淡绿长袍的袖口把灰尘掸掉,动作不快不慢,和他平时在实验室里掸掉培养舱外壳上灰尘时一模一样。
他把带出来的那个便携存储设备放在膝盖上。那是军用级固态存储器,外壳是军绿色铝镁合金的,边角被磕掉了两小块漆。里面存着种子计划从立项到最新实验成果的完整电子档案、成品人批量生产线的基因配方、以及所有能证明他四十年工作成果的数据。他把存储器放好,确认舱门关闭,系上座位上的航空式安全带。安全带是五点式的,扣片表面已经有了细小的氧化斑点,但锁扣咔哒一声扣进去的声音依然清脆。
传送舱的控制面板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