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笔记(4/4)
有爹娘。
韧儿去了六号堡,一直没有消息。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不知道他找到人没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只能等。
等儿子回来,等孙子长大,等那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油田晚上,我第一次教他刀法,你学得也很认真。
“劈,不是刺。”我说,“刀是活的,你要让它带着你走。”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照着做。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也许这孩子,真的能活下来。
新历144年,十一月。
今天有人跟踪我。
是执法部的人。他们发现我了。
我必须走,不能再待在七号堡。但我走了,他怎么办?
我想了一夜,最后决定:走,但不能走远。
我在地面找了个藏身的地方,就在七号堡外围的废墟里。每天夜里偷偷下来,看看他,留点吃的,然后天亮前再回去。
这样能撑多久,我不知道。
但能撑一天是一天。
新历145年,三月。
虬龙十五岁了。
他已经长成一个大人了。一个人住在这个隔间里,一个人去七号堡劳动三层的维修厂干活,一个人照顾自己。他很少说话,很少笑,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我知道他坚韧不拔、贫贱不移。我知道他将来的宿命。
这都是我种的因,他来承受果。
这是他的路,我不能拦。也拦不住,期望越晚越好。
但在这之前,我要把最后的东西留下。
那把刀。这封信。还有那块玉。
我把这些东西交给安铎,让他在我走之后,等机会转交给虬龙。
安铎看着我,问:“你真的要走?”
我说:“必须走。”
“去哪?”
“一个地方。”
“干什么?”
“做一件事。”
他没再问。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问。
那天晚上,我最后一次去看他。你睡着了,睡得很沉。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他长得很像韧儿,又有点像叶苓。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还有睡着时微微翘起的嘴角。
我多想进去抱抱他,像小时候那样。
但我不能。
孙子,爷爷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尽量让你活着。
现在他已经能自己活了。
爷爷要去完成另一件事了。
一件必须做的事。
希望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