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不小心成了程咬金(3/3)
絮同志来电话了。”李秀英说,“说打您办公室没人接,打到了党政办。”
程立看了看表,七点半。
“她说什么?”
“说春节的车票确认了,腊月二十八下午三点到怀化。让您别忘了接。”
程立点点头:“还有吗?”
“还说……让您最近注意身体,湘西冬天湿冷,容易感冒。”
这话很平常,但程立心里一暖。
“我知道了。”他说,“你也早点回吧。”
李秀英走后,程立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窗外,夜色如墨,只有远处几点灯火,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想起白天在小学看到的那些孩子,想起老鹰岩妇女们说话时的神情,想起田老倔在地里弯腰培土的样子。
这些面孔,这些声音,这些期盼,就是他扎根的土壤。
至于那些风声,那些算计,那些明争暗斗,就像山间的雾——看着浓,太阳一出来,就散了。
重要的是,他在做什么,为了谁做。
电话又响了。
程立接起:“喂?”
“是我。”是柳絮的声音,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宿舍,“刚开完会,想起件事。”
“你说。”
“我爸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柳絮顿了顿,“‘静水深流’。”
静水深流。
程立握着话筒,品味着这四个字。
水面平静,水下却有暗流涌动。不急不躁,不显不露,但力量深沉。
“我明白了。”他说。
“明白就好。”柳絮声音轻柔,“程立,春节见。”
“春节见。”
挂了电话,程立推开窗。腊月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但他站了很久,任由风吹。
远处,苗岭的方向,一片漆黑。
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里,有三十亩油茶苗正在越冬,有座新桥静卧溪上,有条路通向九个村庄。
而他,会在这里,像那些油茶苗一样,把根扎深,把干长壮。
静水,深流。
如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