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告别(下)(1/3)
“爷爷,我敬您。”
岩羊站起来,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然后白鹭站起来,干了。
铁砧站起来,干了。
药师、夜枭、重锤、闷雷、电流,一个一个站起来,一个一个干。
许锋坐在许镇山旁边,没动。
许镇山转头看他:
“你不敬我?”
许锋端起酒杯,站起来。
“爷爷,我敬您。”
许镇山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一口闷了。
许锋跟着闷了。
许镇山放下杯子,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但许锋看到了,他这辈子没见过爷爷笑几次。
吃完饭,许镇山把许锋叫到书房。
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军用地图,已经发黄了。
桌上摆着一盏台灯,一个茶杯,一张照片。
那是许镇山年轻时候的军装照,旁边站着许锋的奶奶,已经不在了。
许镇山坐在椅子上,许锋站着。
“坐。”
许锋坐下。
许镇山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枚徽章,很旧了,红色的五角星,边缘磨得发亮,背面的别针换过好几次。
许镇山说:
“这是你太爷爷的。”
“红军长征的时候戴的,他在路上冻掉了三个脚趾头,把这枚徽章揣在内衣口袋里,揣了一路。”
许锋看着那枚徽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锋拿起那枚徽章。
很轻,很薄,边角磨圆了,红色的漆掉了几块,露出下面的铜色。
他把徽章攥在手心里,有点硌手。
“戴上。”许镇山说。
许锋把徽章别在作训服左胸上。别针有点松,他按了两下才扣紧。
许镇山站起来,走到许锋面前,伸出手,把许锋的衣领整了整——其实已经很整齐了。
他又把风纪扣按了按,确认扣紧了。
“老许家的枪,你扛得稳。”许镇山说。
许锋立正:“爷爷,我扛得稳。”
归队那天清晨,六点不到,许锋就起来了。
翻来覆去一宿没怎么睡,脑子里过电影一样把这七天过了一遍。
三千个学生,从站军姿站不稳到实弹射击平均九十四环,三个一百环。
想起赵志远趴在射击位上把脸埋在胳膊里的样子。
这小子,第一天五公里跑了二十四分钟,最后拿了满环。
许锋坐起来,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捏被角,压棱线,确认没问题了才下床。
客厅里灯亮了。
许锋母亲站在厨房门口,看见许锋,说:
“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