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战争中的离别与坚守(1/4)
十月的最后一天,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随时要塌下来。
穆淮安从外面回来,大衣上沾着灰,脸色铁青。他一进门,所有人都看出不对了——那种表情,不是一般的坏消息,是天塌了的那种。
“怎么了?”依萍第一个站起来。
穆淮安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军队要撤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撤?”尔豪声音发紧,“什么意思?仗不打了?”
“打了两个多月,伤亡太大,守不住了。”穆淮安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晚十一月初,全部撤完。”
弃守上海。
这四个字砸下来,所有人都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那上海……”方瑜的声音轻轻的,“上海怎么办?”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军队一撤,上海就是日军的天下。除了租界这两块“孤岛”,其他地方全都会沦陷。
“我们不是在租界里吗?”梦萍捂着手指,声音发抖,“英国人美国人管着,日本人不敢进来吧?”
穆淮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比任何话都冷。
“一九三二年那次,也是这样的。”陆振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苍老,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都以为租界安全,结果呢?五年不到,仗又打起来了。租界不是铁打的,日本人今天不敢动,明天呢?后天呢?”
屋里又安静了。
梦萍第一个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快:“爸,您别自己吓自己。租界就是租界,上次那仗打了三个月,不也好好的?咱们家又不是在闸北那种地方。”
她说“那种地方”时,语气里有一丝优越感,仿佛危险是别人的事。
尔豪没反驳,走到窗前撩开帘子往外看。
霞飞路上还有黄包车跑过,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有人还在弹《玫瑰玫瑰我爱你》,旋律轻快得有些不合时宜。
“把帘子拉上。”陆振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灯亮着,帘子开着,你想当靶子?”
尔豪松开手,窗帘落回去:“梦萍说得也有道理,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目前还是中立的。再说了,咱们家在上海这么多年,总有些根基。”
“根基。”穆淮安重复了这两个字,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
他没急着点,烟在指间转了两圈:“一九三二年停战后,日本人在虹口、杨树浦驻了多少兵?这五年,他们在闸北搞了多少次演习?每次演习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