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年后(1/3)
日子一晃,整整一年过去了。
淞沪的硝烟早已漫向更辽阔的山河,上海的旧模样,早已被战火揉碎,可国人心中的怒火与坚守,却从未熄灭。
重庆。
片场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酸,陆依萍靠在化妆间的椅背上,化妆师正给她补妆。外头有人在喊“灯光再往左打一点”,有人在调试收音设备,乱糟糟的,她却已经习惯了这种乱。
王导演从门缝里探进半个头:“依萍,再拍一条就收工,今天辛苦了。”
她点点头,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一年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精气神不一样了。
刚来重庆那会儿,她瘦得脱了相,王导演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愣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陆小姐身体还好吧”,那语气像怕碰碎什么。如今脸上总算养回来些肉,可那双眼睛底下的青影,怎么遮都遮不掉。
化妆师收拾好工具退出去,她刚闭上眼想眯一会儿,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陆小姐,有您的信。”
她从重庆到上海的信件,一个月也未必有一封。她几乎是抢过来的,信封上那笔字她认得——王雪琴的笔迹,端端正正,一笔一画都写得极认真,像是怕写快了字就会飞走似的。
信封一角有些皱,大概是路上辗转的时候被雨水打湿过,又被谁细心抚平了。
她没急着拆,把信封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用指甲轻轻挑开封口。
依萍吾女如晤:
信是从这里开始写的。看到“吾女”两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指顿了顿。
上海已经入秋了,今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刚进九月就开始刮西北风,院子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老陈扫了又落,落了又扫,总也扫不干净。
家里的日子倒还过得去,吃的用的都不缺,就是什么东西都涨价了。菜场的青菜上个月还两毛一斤,这个月就涨到五毛了,猪肉更是贵得离谱,我一个星期才敢买一回。
有一回老陈买了条鱼回来,不大,也就巴掌长,你爸看了一眼说“这也能叫鱼”,说完自己倒笑了。我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又想哭。
你说这人啊,年轻的时候多威风,老了老了,连条像样的鱼都吃不上。可转念一想,外头那些逃难的人连口饭都吃不上,咱们还能坐在家里吃鱼,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依萍把信纸往手里攥了攥。
她想起去年冬天在重庆,有一回她和穆淮安在街边小馆子吃饭,隔壁桌坐着一家从南京逃出来的难民,大人小孩五六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