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年后(2/3)
人分一碗阳春面,最小的那个孩子才两三岁,眼巴巴地看着碗里的面汤。她把刚点的炒青菜推过去,那家的女人愣了好久,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抱怨过剧组的盒饭。
如萍是家里变化最大的。
你走了以后,她搬到你原来的房间去了。我说你何苦,她自己的房间好好的。她说,想换换环境。我知道她不是想换环境,她是觉得自己不配住原来的屋子了。
那阵子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眼睛显得特别大。每天早出晚归,跟着教会的人在难民收容所帮忙。回来的时候衣裳都是脏的,手上全是皴裂的口子,可她从来不叫苦。
有一回我问她,累不累。
她说,累。
然后顿了顿,又说,可心里踏实。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文佩的事、身世的事,她一直放不下。她不跟我提,我也不跟她提。可那种隔阂,明明白白地横在我们中间。以前她有什么事都跟我说,撒娇也好,哭鼻子也好,都是冲着我来的。现在她不撒娇了,也不哭鼻子了,客客气气的,像对客人说话。
有一回她半夜发烧,我摸黑去看她,给她敷毛巾、喂药。她迷迷糊糊地抓住我的手,喊了一声“妈”。
我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第二天她好了,我说你昨晚喊我了。她愣了一下,脸红红的,好半天才说,喊什么了?
我说,喊妈。
她没说话,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被角。过了很久,才轻轻说了句:您本来就是我妈。
就这一句。
从那以后,好像又好了些。她还是客客气气的,可那种客气里,多了点东西。我说不上来,就是……不那么远了。
她现在还在收容所帮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前阵子还组织了一批人给前线将士缝棉衣,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睛都熬红了。我心疼得不行,可她一脸认真地说,妈,我能做的不多,能做一点是一点。
她这话,跟尔豪说的一模一样。
依萍把这一段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放下,仰起头,靠在椅背上。
化妆间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日光灯的光白惨惨的,照得墙上的镜子反光。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却全是如萍的脸。
不是现在的如萍,是小时候的。四五岁的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她屁股后头喊“姐姐、姐姐”。那时候她们还住在一起,还在一个屋檐下吃饭、睡觉、吵架、和好。后来傅文佩被赶出去了,她也跟着走了,从此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