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爸这个人从不说软话(2/3)
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反正是从那边过来的。你爸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非要请人家吃饭。我说你跟人家又不认识,请什么饭?他说“都是同胞,在重庆待过,也算半个老乡”。
我就知道,他不是想请人家吃饭,他是想打听你。
果然,饭桌上他什么都不问,就听别人说。人家说起重庆的雾、重庆的坡、重庆的辣,他都不搭腔。后来人家无意中提了一句“有个姓陆的女演员,上海来的,拍电影的那个,演得蛮好”,你爸的筷子一下子就停住了。
他也不看人家,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那个女演员……身体还好吧?”
人家说,挺好的,就是忙,拍戏辛苦,经常熬夜。
你爸没再问了。可我看见他那个菜夹起来又放下了,一口都没吃。
回来以后他在书房坐了一晚上,灯亮到后半夜。我端茶进去,看见他对着墙上那幅地图发呆——就是从上海到重庆的那条线,长江弯弯曲曲的那条。他拿手指头在上面划,从上海划到南京,从南京划到武汉,从武汉划到重庆。
划了好几遍。
我知道他在算。算你走了多远的路,算那条路好不好走,算路上有没有受罪。
我没敢出声,悄悄退出来了。
他在屋里坐到天亮。
依萍把信纸攥得皱巴巴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上面,把“重庆”两个字洇成了一团。
她想起自己从上海到重庆的路。先坐船到武汉,再从武汉转船溯江而上。那时候是冬天,船上挤满了人,到处是咳嗽声和哭声。她挤在底舱里,没有床,就铺一张席子睡在地上。江风从板缝里灌进来,冷得骨头疼。穆淮安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她盖上,自己裹着一件单衣坐了一夜。
她从来没跟家里提过这些。
可她爸在地图上划了一整夜。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爸现在走路不太利索了,你知道的。可他每天下午都要在院子里走几圈,说是“活动活动”。有一回老陈不在,我扶他,他死活不肯,非要自己走。走到那棵梧桐树底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盯着树上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就问他看什么呢。
他没理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这棵树,依萍小时候爬过。”
我愣住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七八岁的时候,为了够一只风筝,爬到树上去,下不来了,在树上哭。是你爸上去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