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黑豹子的改变(1/3)
你爸最近开始整理东西了。不是收拾屋子那种整理,是把一些旧东西翻出来,一样一样地看,看完再放回去。有时候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桌上摊着一堆旧信件、旧照片,他也不看,就那么摊着,好像在等什么东西自己开口说话。
有一回我进去送茶,看见他手里攥着一支钢笔。那支笔很旧了,笔杆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底下的铜色。我认得那支笔——那是你考上中学的时候,他买给你的。
你后来走的时候没带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家里了。他一直收着,收在书桌最里面的那个抽屉里,跟他的那些地契、房契放在一起。
我说你把这支笔收在这儿干什么?
他没抬头,说:“放着呗,又不占地方。”
我后来想了想,他大概是想,万一你什么时候回来了,还能用上。
依萍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哭出了声。
那支笔她记得。墨绿色的笔杆,金色的笔夹,写起来很顺滑。她用了两年,后来笔尖摔歪了,她拿去修,修好了又舍不得用,收在抽屉里。再后来她搬出去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在家里了。
她以为早就不在了。
可她爸把它跟地契房契收在一起。
你别看他在家里闷不吭声的,外头的事可没少张罗。
前阵子我听老陈说,他托了好几个老朋友,给重庆那边写信,让人家照顾你。我说你爸不是不认识重庆的人吗?老陈说,不认识可以托人介绍啊,老爷这半年光请客吃饭就花了不少钱,就是为了多认识几个从重庆过来的人。
我问他都跟人家说什么了。老陈说,也没说什么,就是说“我闺女在重庆,拍电影的,姓陆,叫依萍”,让人家有空的时候关照关照。
谁能想像得到,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豹子,会这样。
我说你至于吗?她在重庆又不是一个人,有淮安呢。
你爸瞪了我一眼,说:“淮安是淮安,我是我。”
这话我琢磨了好几天才琢磨明白。他是想说,淮安照顾你是淮安的事,可他当爹的,该做的事一样不能少。
他这辈子就是这样。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扛不动了也要扛。从前是扛枪扛炮,现在是扛闺女。扛了一辈子,嘴还硬了一辈子。
前几天他又把我叫到书房去,神神秘秘的,把门关上,把窗户也关上,好像要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说:“你看看。”
我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张汇票,重庆那边的票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