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哭了也没人疼(2/3)
,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慢慢地说:“延安那边,我去过。”
王雪琴一愣。
“民国十六年,那时候我还跟着张作霖张大帅。有一次去陕西公干,路过延安。那时候还叫肤施,一个小县城,穷得很,街上连个像样的饭馆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那边是共产党的地盘,听说搞得很红火。尔豪这一去……”
王雪琴的手指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
“尔豪这一去……”陆振华的话没说完,屋子里就安静下来了。窗外隐约传来江汉关的钟声,沉闷地敲了四下。汉口入冬以来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钻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慢慢地飘。
“他不会去打仗的。”王雪琴忽然说,声音比平时尖了些,“他说了,他是去做采访。记者,不打仗。”
陆振华没接话。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信纸,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关于延安的字。他的手指粗大,指节突出,年轻时拉弓射箭的手,现在捏着薄薄的信纸,竟然有些发抖。
“你知不知道延安是什么地方?”他问。
王雪琴当然知道。
上海租界里的报纸,隔三差五就有关于延安的消息。什么“八路军后方总指挥部”,什么“抗日军政大学”,什么“生产运动”。那些字她都认得,连在一起却像一堵墙,她翻不过去。
她只知道那地方很远,很冷,在陕西的黄土沟里。尔豪这辈子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他大了,”陆振华把信纸放在膝盖上,“有他自己的路。”
这话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王雪琴看见他的手还搁在信纸上,拇指来回摩挲着纸边,把那层薄薄的纸都摩得起毛了。
“他要袜子。”王雪琴说。
这句话来得没头没尾,但陆振华听懂了。他把信纸递还给她,往藤椅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你给他织。”
“线呢?上回那家铺子关了。”
“那就找找别家。汉口这么大,还能买不着毛线?”
王雪琴没接话。她站起来,走到柜子跟前,把那团压了半个月的毛线翻出来。灰色的,是上回给尔豪织毛衣剩下的。她比了比,大概够一双,但也说不准。
“线不够。”她说,“得搭个别的色。”
“搭就搭。他又不讲究。”
王雪琴把毛线团攥在手里,捏了捏。她没有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