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要打仗了(1/3)
民国三十四年,八月。
消息传到重庆那天,整个山城都炸了。
鞭炮声从下午响到半夜,满街都是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抱在一起哭,抱在一起笑。有人在街上摆桌子,有人拿出藏了四年的酒,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去,再也没落下来。
穆淮安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衣领上被人灌了酒,湿了一大片。
依萍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日本人跑了,”她说,“真跑了。”
穆淮安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他身上有酒味,有汗味,还有鞭炮的火药味。
“跑了。”他说。
依萍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四年的眼泪,全在这时候涌出来了。
四年。
四年里,如萍的信越来越少。最后一封是去年冬天寄到的,说她在晋察冀的一个小村子里当教员,梦萍在延安,身体还好,腿上的伤养了两年总算能走路了。信写得很短,字迹潦草,纸皱皱巴巴的,像是揣在身上很久才找到机会寄出来。
四年里,书桓再也没有消息。只知道他去了重庆,后来又走了,有人说在昆明见过他,也有人说他去了延安。如萍的信里从没提过他,依萍也不敢问。
四年里,梦萍只来过一封信。是用一种很糙的黄纸写的,字很大,像是怕人看不清。
“姐,我入党了。”
就这一句。后面全是问家里好的话,问雪姨身体怎么样,问爸还打不打人,问姐和姐夫过得好不好。
依萍把那封信看了无数遍,最后收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摸一摸。
四年里,陆振华死了。
是前年冬天的事。脑溢血,早上起来穿衣服的时候,一头栽在地上,再没起来。
雪姨哭了一场,然后沉默了很久。不是生气的沉默,也不是伤心的沉默,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的沉默。
她把陆振华的遗像放在堂屋的桌上,每天上一炷香,跟他说几句话。
说的什么,没人听见。
依萍只知道,雪姨有时候会说很久,有时候只说一句。
“振华,如萍来信了。”
“振华,梦萍入党了。”
“振华,日本人好像要不行了。”
依萍头一回看见雪姨这样。从前那个泼辣厉害、跟谁都敢吵的王雪琴,好像跟着陆振华一起走了。留下来的这个人,安静,寡言,头发白了一大半,每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傅文佩的遗像擦了一遍又一遍——傅文佩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