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永远寄不出的东西(1/4)
依萍想了想。
“就说——姐等着你回来吃小笼包。加两笼蟹粉的。”
布包寄出去的那个星期,上海下了第一场雪。
很小,细碎的,落在地上就化了。可天冷下来了,冷得刺骨。学校的教室里没有暖气,学生们呵着手写字,笔迹歪歪扭扭的。依萍说,算了,不写了,我给你们讲故事。
学生们高兴了,围过来。
“讲什么故事?”
依萍想了想。
“讲一个姐姐找妹妹的故事。”
她讲了一个女孩,走了很远的路,去找她的妹妹。走了三年,从南走到北,从春天走到冬天。路上遇到打仗的,遇到发水的,遇到坏人,也遇到好人。可她一直走,一直走,因为她答应过她妹妹,要等她回来吃小笼包。
“找到了吗?”一个小女孩问。
依萍愣了一下。
“还没。”她说,“可她会找到的。”
“你怎么知道?”
依萍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因为她是姐姐。姐姐一定能找到妹妹。”
雪越下越大了。
十二月底,穆淮安又出了一趟门。这次只去了三天,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他没说去了哪里,依萍也没问。
可那天晚上,他坐在堂屋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依萍从来没见他抽过这么多烟。烟雾缭绕,把他的脸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
“淮安,”依萍说,“怎么了?”
穆淮安掐灭烟头,沉默了很久。
“书桓上前线了。”
依萍的心一沉。
“上前线?他不是文化教员吗?”
“文化教员也得上。那边……人手不够。”
“什么前线?”
穆淮安没说话。
依萍的声音抖了一下。
“淮安,什么前线?”
“鲁南。”穆淮安说,“国民党军队在鲁南集结,要打大仗。书桓所在的部队要参战。”
依萍的手攥紧了衣角。
“他——”
“他不会打仗。”穆淮安说,“他是个教书的,拿笔的。可他得上。他们那边,人人都得上。”
依萍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那如萍呢?”
“如萍在后方。张家口暂时安全。”
暂时。
这个词比“危险”还可怕。因为“危险”你知道要怕什么,“暂时”你连怕什么都不知道。你只能等着,等着那个“暂时”变成“永远”,或者变成“危险”。
依萍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雪停了。地上薄薄的一层白,踩上去吱吱地响。桂花树上积了雪,枝丫压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