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恨你什么(1/3)
如萍是在第三天找到梦萍的。
准确地说,不是她找到的,是何书桓带她去的。杜飞醒来后的第二天,情况稳了一些,如萍才敢开口问梦萍的下落。何书桓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
他们往北又走了十几里,在一个叫碾庄的地方停下来。
这里比刘庄更靠近前线。炮声近得像是在头顶炸开,每响一次,地面就跟着颤一下。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路边堆着沙袋,沙袋上架着木板,木板上躺着人——到处都是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出声了。
如萍跟着何书桓穿过一排临时搭起来的帐篷,在一顶最大的帐篷前停下来。
何书桓掀开帘子,朝里面喊了一声:“梦萍!你姐姐来了。”
里面没有回应。
何书桓回头看了如萍一眼,侧身让开。
如萍弯下腰,钻进了帐篷。
帐篷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挂在中间的柱子上,昏黄的光晃来晃去,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地上铺着几张草席,草席上躺着伤员。角落里堆着成捆的绷带和纱布,旁边是一盆盆带血的水。
她看见梦萍了。
梦萍蹲在一个伤员身边,正在给他换药。她背对着帐篷口,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袍——和如萍身上这件一模一样,只是更旧、更脏,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后背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分不清是汗还是血。她的头发随便扎在脑后,乱糟糟的,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耳边。
“梦萍。”如萍又叫了一声。
梦萍的肩膀僵了一下。她没回头,手上继续拆着绷带,动作很快,很利落——和她从前在家里笨手笨脚的样子判若两人。
“等一下。”她说,声音很平。
如萍就站在那里等。
她看着梦萍把脏绷带一层一层拆下来,扔进旁边的铁盆里。伤员的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脓血混着药水一起往外渗。梦萍用镊子夹着棉花,蘸了碘酒,往伤口里塞。伤员闷哼了一声,整个人都在发抖,可没有喊叫——大概是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梦萍的手很稳。
如萍看着那双手,忽然觉得陌生。那是梦萍的手吗?从前只会弹钢琴、做头发、涂指甲油的手?现在指甲剪得秃秃的,指节发红,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结了薄薄一层痂,像被什么东西刮过。
她忽然想起梦萍信里写的那句话——“洗绷带洗到手烂,抬担架抬到肩膀肿。”
那时候她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