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如萍,你变了(1/3)
梦萍低下头,盯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好一会儿没说话。
帐篷外有人喊了一声什么,脚步声匆匆跑过去。何书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出去了,帘子落下来,帐篷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我过得不好。”梦萍忽然说,声音闷闷的,“一点都不好。”
她松开如萍的手,坐在地上,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刚来的时候,每天晚上哭。被子是湿的,不是因为下雨,是我自己哭的。手疼,脚疼,腰疼,浑身都疼。有一天抬担架,摔了一跤,伤员从担架上滚下来,是个断了腿的兵,才十八九岁,疼得直叫唤。队长骂了我,我没哭。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跑到帐篷后面,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她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骂。是因为那个兵一直在叫‘娘’。他叫了一路,叫到后来没声音了,我以为他睡着了。后来才知道,他是死了。”
如萍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没去擦,就让它淌着。
“那时候我想,”梦萍说,“要是在家里,我大概正坐在客厅里,听收音机,吃瓜子,想着明天穿哪件衣服。那些事——那些我以前觉得很重要的事——在那个时候想起来,轻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帐篷顶。帆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塌下去,像一个人在呼吸。
“可我没走。”她说,“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又去抬担架了。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走不了。这里的人,这里的伤,这些绷带,这些血——它们太重了,把我压在这儿了。”
如萍伸出手,摸了摸梦萍的头发。梦萍的头发干枯毛躁,随便扎在脑后,好些碎发掉出来,贴在额角和脖子上。从前在家里,梦萍最爱惜的就是头发,每天早上要梳二十分钟,抹头油,编辫子,辫梢还要扎个蝴蝶结。
“你头发枯了。”如萍说。
“没时间洗,也没头油。”梦萍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有时候一个星期洗不上一次头。头发里长过虱子,后来剃光了,这是新长出来的。”
如萍的手停在半空。
梦萍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带着一点释然,一点自嘲,还有一点如萍说不清的东西。
“吓着你了吧?”
“没有。”如萍摇头,手放下来,握住梦萍的手,“没有吓着我。”
“如萍,你知道吗,”梦萍说,“剃头的那天,我也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我看着镜子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