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可能再也回不了家了(2/3)
呢?”
“后来他就死了。”梦萍把最后一截绷带揭下来,丢进盆里。血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她棉袍的袖口上,洇成暗红色的圆点。“没撑过当天晚上。我给他换药的时候他还在跟我说话,说他是河南人,家里种地的,他娘就他一个儿子。他说等他好了,要回家看看。他娘给他寄了一双鞋垫,他还没来得及回信。”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气音。
“那天晚上我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被老王骂了一顿。他说,你要哭滚出去哭,别在这里碍事。”
如萍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梦萍——不是在家里被欺负得不敢吭声的梦萍,不是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的梦萍,而是一个在死人堆里爬过来、被骂过、被吼过、被现实一巴掌一巴掌扇过之后,还能稳稳地蹲在这里给人换药的梦萍。
“老王是谁?”她问。
“军医。原来在南京中央医院干过,后来跟着部队撤出来的。”梦萍把镊子在盐水里涮了涮,开始清理伤口。“脾气臭得很,骂起人来跟骂孙子似的。可他是好人。”
她停了一下,补充道:“这里的人,都是好人。”
如萍看着她的侧脸。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出她颧骨上的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已经结了痂,新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
“你脸上的伤——”
“弹片擦的。”梦萍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差一寸,我这只眼睛就没了。”
如萍的手抖了一下,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你别一惊一乍的。”梦萍皱了皱眉,“在这里,活着就是赚了。你要是连这个都受不了,趁早回去。”
这话说得又硬又冷,像是扔过来一块石头。可如萍看见她的手——那只按在伤员手臂上的手——指腹轻轻地在皮肤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不回去。”如萍说。
“那你别抖。”
“我没抖。”
“你剪子都拿不稳。”
如萍深吸一口气,把剪刀重新握紧。她看着盆里那团浸透血的绷带,看着水里慢慢散开的暗红色,忽然想起从前在家里,有一次她剪指甲剪破了皮,出了一点点血,她哭了半个小时,全家人都围过来哄她。
那时候她觉得那是天大的事。
现在她面前这个男孩,手臂上的伤口有巴掌那么长,深的地方能看见白色的骨头,可他连一声都没吭。
“他叫什么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