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一个夜晚的两人(1/3)
林知予从床上坐起身。
香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胸口剧烈起伏。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是二中分配的教职工宿舍,而窗外是沉寂的校园夜色,远处路灯晕开一小圈昏黄的光。
不是她和许缘的那个家。
不是暮年时独居,充满回忆的屋子。
这里是她二十二岁,刚来二中实习的宿舍。
林知予颤抖着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脸颊。
皮肤光滑紧致,没有皱纹。
她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纤细,没有岁月侵蚀的痕迹。
可就在刚才,或者说,在漫长的梦境中,她清楚地经历了另一段人生。
那场梦真实得可怕。
她梦见她和许缘结婚了。
那个在课堂上总爱睡觉,被她用粉笔头砸醒,罚站办公室的高三男生,成了她的丈夫。
他们有过甜蜜温馨的日常,有过插科打诨的争吵,有过深夜里相拥的温暖。
然后,她梦见他当上了警察。
她梦见他在一次夜间出警中,因公殉职。
梦里的痛苦排山倒海般袭来。
接到电话时全身血液冻结的冰冷,在医院里触摸到他冰凉脸颊时世界崩塌的巨响,独自回到空荡家中蹲在玄关压抑的颤抖。
数年来每个深夜从睡梦中惊醒摸到身边空荡时的空洞与刺痛,看着公婆老去,送走他们时的沉重,退休后独自守着满屋回忆的孤寂,在阳台上对着虚空说话,想象他还在身边的卑微慰藉……
所有的一切,她都经历了。
那种失去挚爱后,被漫长时光凌迟的痛苦,深入骨髓,刻进灵魂。
即使此刻醒来,心口的剧痛依然真实存在,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是梦……只是一场梦吗?”林知予喃喃自语。
可如果是梦,为什么心痛的感觉如此真实?
为什么那些相处的细节,他笨拙地煮泡面,他送那束古怪的教师节花,他睡觉时无意识搂紧她的手臂。
他叫她“林老师”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和依赖,都真实得仿佛昨日?
如果不是梦……
一个荒谬却强烈的念头撞击着她的脑海:重生。
她回到了过去,回到了2016年,她刚刚开始实习的时候。
而许缘,此刻还是个高三学生,明天还会坐在她的课堂上。
这个想法让林知予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推开窗户。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灌入,吹起她散乱的长发。
如果那是预知……如果那是她原本的命运轨迹……
不。
绝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