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32(1/3)
青月坐在旁边的礁石上,手里正剥着一颗从岸边椰子树上打下来的青椰子。
她用嘴啄开一个洞,还没来得及喝,就被冯灿这句话钓起了好奇心。
“演什么?”青月把椰子从嘴边移开。
“演我。”冯灿从礁石上跳下来,赤脚踩在沙滩上,她转过身来面对青月,把双手张开“演我的故事——精卫填海。”
青月捧着她的青椰子,表情从好奇变成困惑。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冯灿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她的剧本了。
“等苏昌河来了,我就把他带到这片海滩上,然后呢,青月你就在旁边负责讲故事,你就把精卫填海的来龙去脉从头说一遍,我呢,就在海里演,先是一个小姑娘在海上划船,然后风浪来了,然后她掉进海里”
“等等等等。”青月把椰子放在礁石上,跳下来一把抓住冯灿的手腕,“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直接说我就是精卫,我填了几千年的海,这不就完了?不是更简单吗?”
冯灿把被抓住的手腕抽出来,反过来拍了拍青月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那怎么行,太直接了,万一他接受不了怎么办?”
青月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清晰地传达了一句话:你觉得这个理由合理吗?
冯灿没等她反驳,继续把自己的剧本往下推:“讲我的故事就不一样了,你想啊——海浪滔天,少女溺海,化身为鸟,衔石填海,几千年不眠不休。这故事多感人?他肯定会被感动得痛哭流涕。等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我再告诉他那个少女就是我,他肯定就能接受了。”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从兴奋变成憧憬又变成一种过于乐观的笃定。
青月看着她那副已经把苏昌河痛哭流涕的画面提前脑补完了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一个很关键的事实摆在了桌面上。
“上次我们在听书的时候,那个说书先生不是已经给苏昌河讲过精卫填海了吗?”
“对呀。”冯灿点头。
“他感动了吗?”
冯灿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
她的表情短暂地卡顿了一瞬间。
她想起了那天在茶馆里的场景——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满场茶客都在抹眼泪,连邻桌那个大腹便便的商人都抽了抽鼻子。
而苏昌河靠在椅背上,表情平淡,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她问他“不厉害吗”,他说的是“厉害在哪里”。他甚至差点说精卫“蠢”,话到嘴边才咽回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