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昌河37(1/3)
苏喆心情不太好,准确地说,是从他在茶亭抓住那只花脑袋鸟之后,他的运气就没好过。
先是乌鸦排队往他斗笠上拉屎,然后是麻雀在客栈房梁上埋伏他,再后来他走在路上都会被不认识的海鸟丢下一颗贝壳砸中肩膀,那贝壳足有拇指大,砸得他肩膀青了一块。
他活了半辈子,从来没被鸟这么针对过。
所以当他在苏昌河的肩膀上又看到一只花脑袋鸟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是一只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的鸟——花脑袋,白嘴壳,红爪子,配色花里胡哨的,正安安稳稳地蹲在苏昌河的左肩上,歪着脑袋用嘴壳整理翅膀下的羽毛。
苏喆把嘴里的话梅嚼了两下,目光从鸟身上移到苏昌河脸上,又从苏昌河脸上移回鸟身上。
“又是这种鸟。”他说“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上次是你小子教唆这只鸟害我,还假装不认识它。”
苏昌河他伸手轻轻抚了抚鸟的羽毛。
“喆叔,不是,这只鸟和上次那只不是同一只。”他说,“只是同一个品种,你看这只多温柔,它从来不往人身上拉屎。”
花脑袋鸟配合地发出一声又软又轻的鸣叫,把脑袋往苏昌河的脸上蹭了蹭。
那模样乖巧极了。
苏喆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盯着那只鸟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写满了我不信但我没有证据。然后他把话梅核吐在地上,用靴子碾了碾。
“品种一样,一个品种的鸟,一个赛一个的邪门。”他嘀咕了一句,从腰间抽出烟杆,填上烟叶,用火折子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不再看那只鸟。
自从东海边那场戏演砸了之后,不对,不能算砸,只是和她预期的不太一样,但结局是好的她就经常出现在他身边。
有时候是在半路等他,有时候是在他睡觉的屋顶上蹲着,有时候是他吃着干粮的时候从树上飞下来叼走他手里半块饼。
苏昌河一开始还会愣一下,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
他甚至学会了很多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比如怎么给鸟梳毛。
苏暮雨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差点以为苏昌河中了什么邪。
那是在一个破庙里,外面下着雨,两个人在等雨停。
苏昌河坐在供桌旁边,腿上放着一块干净的布,那只花脑袋鸟正趴在他膝盖上,翅膀微微张开,让他用一把小梳子顺着羽毛的纹理一下一下地梳。
那把小梳子是苏昌河专门找人做的——竹柄,细齿,齿间距刚好适合鸟羽的宽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