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番外:清醒梦(1/3)
谢淮安很少做梦。
或者说,这些年来,他的睡眠总是很浅,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醒来。
梦里大多是旧日阴影——火光、鲜血、父亲最后推他离开时那双决绝的眼睛。
但这一夜的梦,截然不同。
梦里也有芦苇荡,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
芦苇开满了柔软的芦花,白茫茫一片,风是暖的,带着不知名的花香,而不是平日里的水腥气。
冯灿就在那片芦苇丛中,她背对着他,正踮着脚去够一支长得特别高的芦花。
“谢淮安!”她转过头,脸上是他熟悉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快来帮我!”
梦里的他走了过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伸出手,轻易折下了那支芦花,递给她。
冯灿接过芦花,她没有说谢谢,只是凑近那蓬柔软的白色,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突然把芦花举到他面前:“你闻闻,好香!”
他低下头,芦花的绒毛蹭到鼻尖,痒痒的,确实有香味,淡淡的,清甜的。
然后梦就变了。
不知怎么的,他们坐在了草地上,冯灿在说话,叽叽喳喳的,说的好像是她的店铺又推出了什么新品,或是她在江湖上遇到的趣事。
他听不太清具体内容,只看见她的嘴唇在动。
他想让她慢点说,别那么急。
他们一起躺在了草地上。
肩并着肩,手挨着手,天上是漫天繁星,冯灿还在说话,声音轻了很多,她说:“谢淮安,你看,那颗星星好亮。”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颗星特别亮。
“那是北极星,”他说,“认准它,就不会迷路。”
“真的吗?”冯灿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星光,“那以后我要是迷路了,你就用它来找我。”
“好。”他说。
然后他就醒了。
天刚蒙蒙亮。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冯灿离开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他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撑船、捕鱼、暗中联络旧部、打探消息,一切都在计划中,平静得近乎麻木。
他很少想起冯灿,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偶尔路过西街,看到玉颜坊的招牌,会想起那个每月十五拎着钱袋蹦蹦跳跳跑来的身影。
偶尔看到有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路过,会想起冯灿也是这样。
但也只是“偶尔”而已。
谢淮安拧干布巾,用力擦了擦脸,他走到屋外,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
心乱了。
谢淮安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而他最不需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