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28(1/4)
插完最后一垄秧苗的那天下午,冯灿累得直接瘫在了田埂上。
全部的试验田,终于全部种完了。
这半个月来,她和谢淮安、张伯还有十几个农民起早贪黑,总算把这片水田整得齐齐整整。
更关键的是,他们还特意划出了五个区域,分别种上不同品种的稻苗——有从南边运来的新种,有本地惯种的旧种,还有冯灿根据记忆瞎琢磨的杂交尝试版。
每块区域都插了小木牌做标记,冯灿还煞有介事地画了张分布图,说这是控制变量实验法。
张伯当时听得一愣一愣的:“冯大夫,啥叫控制变量?”
“就是除了稻种不一样,其他条件都尽量保持一致!”冯灿认真解释,“这样明年收稻子的时候,才能知道哪个品种真正好!”
张伯似懂非懂,但觉得冯大夫说的肯定有道理,于是带头严格执行。
此刻,夕阳西下,冯灿坐在田埂上,腿还泡在田里晃荡着,看着自己的实验成果,心里美滋滋的。
谢淮安在她旁边坐下,裤腿还挽着,脚上沾着泥。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片田,眼神很平和。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
晚风吹过,带来稻田特有的清香。
远处,张伯他们收工回家的说笑声隐隐传来。
冯灿忽然转过头:“淮安,你的理想是什么啊?”
谢淮安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就是那种志向?”冯灿比划着,“你当官了嘛,是想当大官?那种清廉为民的好官?还是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谢淮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冯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我没理想。”
冯灿眨眨眼:“啊?”
“很久以前就没有了。”谢淮安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远方的稻田上,像透过这片田,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冯灿歪头看他,有点不信:“不可能吧?人怎么可能没理想呢?你小时候没想过长大要做什么吗?”
谢淮安没说话。
他当然想过。
很久很久以前,在刘家还没遭难的时候,他也有过很多美好的愿望。
但这些愿望,都在那个血色的夜晚,随着刘家的火焰一起化为灰烬了。
后来,他的生命里只剩下一件事:复仇,然后守护莞莞,这不是理想,是责任,是活着的唯一理由。
“我不信,”冯灿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你肯定有,就是不想告诉我。”
谢淮安转头看她,忽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