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31(2/3)
翻翻,看得很慢,每一首诗都要读好几遍,有时候还会用笔在边上做批注。
金宝珠有一次偷看他的批注,发现他在李白的《将进酒》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此人有酒万事足,羡慕。”
金宝珠当时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想哭。
可能是因为看到齐旻在慢慢适应这个世界,在慢慢变成一个“正常”的人——会看书、会玩游戏、会评价诗歌、会在护士姐姐送饭的时候说“谢谢”。
但同时她也知道,这个人可能马上就要离开了,香格里拉在等着他们,雪山日出在等着他们,日月同辉在等着他们。
而日月同辉之后,他就要回到他的世界去了。
金宝珠不敢想这件事。
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就把它按下去,像打地鼠一样,按下去、弹出来、再按下去、再弹出来。
她按了一个月,按得手都酸了,但它还是不停地往外冒。
今天,是拆绷带的日子。
金宝珠一大早就醒了。
她昨晚没有睡好,脑子里反复演算各种可能的结果——最好的、最坏的、中间的、不上不下的。
她甚至在网上搜了烧伤植皮手术的术后恢复案例,看了几十张术前术后的对比照片,看到最后觉得自己都要变成整形外科的专家了。
她跟齐旻一起坐在林医生诊室的椅子上。
金宝珠的手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头。
林医生的动作很轻、很慢。
他先用剪刀剪开绷带的最外层,金宝珠的呼吸都变轻了,怕自己的呼吸声太重会影响到林医生的动作。
绷带剥到最后一层的时候,金宝珠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看。
她听到林医生说“嗯,不错”,声音里带着一种满意的、甚至有点惊喜的语调。
金宝珠睁开了眼睛。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不是齐旻。
不对,这是齐旻。
但这张脸不是她之前看习惯的那张脸。
他的整张脸,完整地、没有任何遮挡地、像一个新生的人一样,出现在金宝珠面前。
金宝珠的第一个念头是好看。
不是“比以前好看”,不是“恢复得真好”,就是好看。
他的五官本来就好,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薄而形状好看的嘴唇之前这些好看的线条被左脸的疤痕打断了、破坏了、扭曲了。
现在疤痕没有了,所有的线条终于连在了一起,组成了一张完整的、流畅的、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金宝珠的第二个念头是他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