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24(2/3)
子——他此刻在害怕。
他怕她露出嫌弃的表情,他怕她移开视线。
他怕她说出“好丑”这两个字。
他怕她推开他,他怕她后悔,他怕她像所有人一样,看到他的脸之后,就再也不愿意靠近他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了几个沙哑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你……”金宝珠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这是怎么弄的?”
齐旻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他发出了更小的声音,小到金宝珠要倾身向前才能听到。
“小的时候,”他说,“母妃把我按进了火盆里。”
金宝珠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东宫出事的那天,”他说,“魏严和长信王联手构陷我父王,父王战死,母妃知道我们逃不掉了,她把我和随元淮长信王的亲子换了衣服,然后把我的脸摁进火盆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她说,只有让你的脸毁了,他们才认不出你。”
金宝珠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眼泪,而是那种无声的、一串一串往下掉的眼泪。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哭,直到一滴泪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她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
她看着齐旻的脸,那片被火烧过的、凹凸不平的疤痕。
她想一个小孩子,被自己的母亲摁进火盆里,火烧着他的脸,烧着他的皮肤,烧着他的头发,他疼得尖叫、挣扎、哭喊,但他的母亲没有松手。
因为松手了,他就活不成了。
她想那个孩子后来活了,但他的脸再也回不去了。
他戴着面具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当作怪物,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
他可能很少照镜子,因为每次看到自己的脸,就会想起那个晚上,想起火盆里的炭火,想起母亲的手摁在他后脑勺上的力道,想起那种火烧的疼。
“肯定很疼。”金宝珠说,她的声音有点抖。
齐旻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说,”金宝珠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也更抖了一点,“你那时候那么小,肯定很疼,对不对?”
齐旻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已经不疼了。”他说。
金宝珠知道他在说谎,那种疼怎么可能“已经不疼了”?肉体上的疼也许早就过去了,但心里的疼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毁容的那种疼,那种疼一辈子都不会好。
她伸出手,慢慢地、轻轻地,指尖触上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