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我与你们一同,死战不退(2/3)
上,几个老兵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这道防线,今天怕是守不住了。一个姓刘的老兵,四十多岁,鬓角全白了,从北伐打到淞沪,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旧伤疤。
他把打空了的步枪放在战壕边缘,拉开枪栓看了一眼空空的弹仓,然后把枪栓推回去,把刺刀又卡紧了一寸。
他旁边一个姓孙的老兵正从怀里摸出家信。信封已经被汗和血浸得发软,信纸边角露出来,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依稀可辨。
他把信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又塞回怀里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然后把手榴弹的拉环扣在手指上,蹲在战壕边缘等着。
另一个叫老黄的兵把自己最后一颗手榴弹放在战壕边缘,拉环扣在手指上,蹲在那里等了很久。
还有一个叫老周的兵也把子弹打光了,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又扔掉了,从弹药箱上拆下一根木板,木板上有几根钉子。他把钉子尖朝外握在手里,蹲在战壕边缘等着。
此时,顾云山还冲在在最前面,他的大刀已经砍卷了刃,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鬼子的军刀继续砍。他的左肩绷带散开了,血从旧伤口里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他不管。
他只看着前方那片还在涌来的土黄色潮水,把捡来的军刀又举了起来,嘶吼了一声,刀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然后他看到苏晴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她握着刺刀站在他旁边,刀尖朝下滴着血。
在苏晴边上,还有很多兄弟。
是沈清河,握着那块带钉子的木板。
是晋庆云,撬棍扛在肩上,棍头上还在往下滴血。
是陈石头,十六岁的娃娃脸被硝烟和血糊得看不清五官。
是赵大墩,独臂握着刺刀刀柄,断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是冯有粮,断枪拄在地上撑着自己。
是石秋生,单腿站在焦土上,手榴弹举在耳边。
是周瘸子,瘸腿的膝盖在发抖,但枪口稳稳地指着前方。
是更多还能站起来的兵,从焦土上爬起来,从弹坑边缘撑起来,聚拢到他们的旅长身边。
他们的刺刀卷刃了,他们的子弹打光了,他们的绷带散了血在往下淌,但他们站成了一排。
苏晴站在顾云山旁边,把刺刀举到胸前,夜风把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吹起来。
她开口了,嗓音带着女性特有的清亮,在硝烟和焦土味弥漫的空气中响起,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还站着的人的耳朵里——
“死战不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