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山室宗武的野心(1/3)
日军第十一师团指挥部设在罗店西北方一座被炮火削平了半边的山丘上。
原木搭的掩体,沙袋垒的围墙,墙上摊着一张被煤油灯熏得发黄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标着的箭头密密麻麻,全指向同一个位置——那道被第十八军第二十一旅死守了两天两夜的防线。
箭头画了一遍又一遍,红笔印子叠着红笔印子,纸都快被戳破了。
煤油灯的灯焰被远处传来的炮声震得微微晃动,把地图上那些红色箭头照得像是活了过来,正张牙舞爪地往同一个方向爬。
山室宗武站在地图前面,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看到笼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他五十六岁,鬓角花白,领口的师团长领章在煤油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他是陆军士官学校第十五期的优等生,是第十一师团的师团长,是军部寄予厚望的精锐中的精锐。
他率领第十一师团从吴淞口登陆,所过之处攻无不克。
然后他撞上了这道防线。撞上了那个叫顾云山的中国旅长。撞上了一群残兵。
两天两夜。整整两天两夜。一
个甲种师团,外加一个战车大队的支援,就是拿不下这道由残兵守着的防线。
他的战车被不知从哪飞来的炮弹一辆接一辆打成了燃烧的废铁,他的步兵冲上去被机枪扫倒,再冲上去再被扫倒。
那个顾云山就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罗店北岸的焦土上,拔不掉,砸不弯,烧不化。
山室宗武在军部会议上被人称为“登陆先锋”,在派遣军司令部的战报上被写进“攻陷吴淞口”的第一段,现在他被一个残缺旅挡在这里。
整整挡了两天两夜,这是他的耻辱,是他从军三十年来最大的耻辱。每一个小时他都觉得下一波冲锋一定能拿下,每一次都被打回来,每一次他都要站在这里重新画箭头,重新集结残兵,重新嘶吼。
他盯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箭头看了整整两天两夜,看得眼球上全是血丝,颧骨上沾着几道干涸的泥痕,嘴唇干裂起皮。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但他不觉得困。他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从胃里往上顶,顶到嗓子眼,顶得他喘不过气。
现在那团火终于要烧出来了。
前沿的观察哨报告,支那人的机枪哑了,子弹打光了,那几辆让他心惊肉跳的坦克趴窝了。
趴窝了!那几辆钢铁怪物终于不动了!
他把撑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握成拳头,指节捏得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