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二零二六,神兵天降,超越神明(3/7)
难爬行的姚林。
绝望。
像冰冷的潮水,淹没每个人的头顶。
所有人都知道——就算姚林爬过去,拉响那八颗手榴弹,能换来的最多是——
一辆坦克的损毁。
但日军还有完好的坦克,正在步步逼近。
还有超过四百名步兵,已经推进到百米之内。
而战壕里,只剩下五十多人。
每人枪膛里,不到三发子弹。
大刀卷了刃。
刺刀断了尖。
手榴弹……只剩最后一颗。
连长靠在射击位上,独眼里一片死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剧烈的咳嗽。
他看向姚林,看向那个在血泊中艰难爬行的年轻士兵。
那是他手下最好的兵。
机灵,勇敢,识字,会算数,打仗肯动脑子。
本来有机会去后面当文书的。
但姚林说:“连长,我弟在前面,我得看着他。”
现在,弟弟在战壕里哭喊。
哥哥在战壕外爬向死亡。
晨光又亮了一些,但照在这片焦土上,只让死亡显得更加清晰。
姚林的手,终于碰到了瓦砾堆的边缘。
距离那捆手榴弹,还有一米。
他的左手五指深深抠进焦黑的泥土里,用力,拖动着几乎完全失去知觉的下半身,向前挪动。
血,从他大腿、肩膀的伤口里不断涌出。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枪声、爆炸声、坦克轰鸣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但他还记得那捆手榴弹。
记得要爬过去。
记得要拉响它。
他的手指,颤抖着,向前伸。
还有半米。
三十厘米。
十厘米……
碰到了。
粗糙的木柄,冰凉的铁壳,拧在一起的、浸满汗水的引线。
姚林脸上露出释然的、近乎解脱的笑容。
然后,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嘶吼——
声音不大,嘶哑,破碎,却仿佛用灵魂在呐喊:
“姚林——河南鄢陵人——”
“杀鬼子——”
“死而无憾——!!!”
手指,扣向引线——
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战壕里弟兄的手。
不是弟弟的手。
是一只陌生的、戴着黑色哑光战术手套的、修长而有力的手。
手套的材质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皮革或布料,更像是某种致密的、有弹性的金属编织物,表面有极其细微的蜂窝状纹理。
触感微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
姚林愣住了。
剧痛和失血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