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从硝烟里走出的男人(2/4)
里,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然后,他转身。
“副官!”顾云山喊。
副官停下脚步,回头。那一眼,很短,但顾云山记了一辈子。
“旅座,”副官说,“帮我记着,我叫沈清河。”他笑了,“别到时候,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然后,他冲出战壕。
沈清河冲出去的时候,什么也没想。他只想着一件事——炸了那辆坦克。
他的脑子里很空,空得像一片被炮火犁过的荒地。但他的心里很满,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想起五年前,在长城,第一次见到旅座。那时候他还是个新兵,连枪都端不稳。
旅座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别怕。跟着我,死不了。”
他信了。跟了五年,从长城跟到上海,从新兵跟到副官。旅座没有骗他,他真的没死。但今天,他可能要死了。
他不怕死。他只是有点遗憾——还没娶媳妇,还没给爹娘养老,还没看到鬼子被打跑。
但他不后悔。他想起李石头,想起那个怕疼的河北娃。他都能不怕,我怕什么?
他跑得更快了。子弹从耳边飞过,他没有躲。弹片划破他的脸,他没有停。血从伤口流出来,流进嘴里,咸的,腥的。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风,快得像箭,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因为他知道,慢一步,就来不及了。
十米。八米。五米。那辆坦克越来越近,他能看见履带上的泥土,能看见装甲上的铆钉,能看见炮塔上那个日徽。
就在这时,他拉响了引线。
白烟从手榴弹束里冒出来,滋滋作响。
他用尽力气,将手榴弹扔向坦克。
然后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的时候,
他笑了。那笑容,很平静,平静得像一个做完功课的学生,平静得像一个干完活的农夫,平静得像一个——终于可以休息的人。
“轰——!!!”
第二辆坦克,也停了。履带被炸断,负重轮飞出去,车体猛地一震,歪向一边。浓烟和火焰从车体里涌出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山田正树站在那里,看着第二辆坦克冒起黑烟。他的嘴张着,说不出话。
两个。两个中国士兵,两束手榴弹,两辆坦克。他们用命,换了两辆坦克。
他的身体又开始抖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血肉之躯,是阻挡不了皇军的钢铁洪流的。”
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因为那些血肉之躯,正在用自己的命,告诉他——能。
血肉之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