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几十,几百,几千,几万,十四亿(1/3)
这时,雷刚扛着火箭筒走过来。那根铁管子还烫着,冒着一缕细细的青烟,像刚打完仗的枪口。
他走到顾云山身边,把火箭筒往地上一杵,杵在泥土里。
然后,他笑了,目光看着顾云山,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左肩还插着刺刀、却站得比谁都直的旅长。
“旅长。”他开口,声音很大,大到整个阵地都能听见,“这两个兄弟,命硬。”
顾云山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等着雷刚说下去。他知道这个后世来的兵,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雷刚指着石头。那个躺在地上的河北娃,左腿缠着绷带,右肩包着纱布,胸口贴着一个跳着绿色数字的小盒子。
“这小子,抱着手榴弹冲向坦克,手榴弹扔出来,炸了,坦克停了,弹片从他耳边飞过。”雷刚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命大,没死。”
他又指着沈清河。那个顾云山的副官,左肩一个血洞,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在往外渗淡黄色的液体。
“这位兄弟,冲上去炸坦克,爆炸的火焰从他头顶掠过,他也没死。”
雷刚停下来,看着顾云山。那双眼睛,在硝烟里亮得像刀。
“这说明什么?”
顾云山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雷刚一字一句:“说明老天爷不收他们。说明他们还得活着,还得看着——咱们怎么把鬼子赶出中国。”
顾云山站在那里,站在那片被炮火犁了三年的土地上,站在那些尸体中间,站在那些还活着的人中间。
“好。”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那他们就活着。”
他蹲下来,蹲在石头身边,蹲在沈清河身边。他的膝盖碰到地上的碎石,疼得他咧了一下嘴。
但他没有站起来。他看着石头,看着这个十九岁的河北娃,看着这张苍白得像纸的脸。
“听见了吗?你们得活着。”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活着看我们怎么把鬼子赶出去。”
石头笑了。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很虚弱,但很真。“旅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俺哪儿也不去。俺就跟着你。”
沈清河也笑了。他的笑容比石头还虚弱,嘴唇干裂,脸色发白,但他的眼睛亮着。“旅座,我也是。”
苏晴站起来。她站在那里,看着石头,看着沈清河,又看着顾云山。她的手上还沾着血,石头的血,沈清河的血。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那是军医在战场上特有的表情——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