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忆往昔,五千人,只剩下不到两千(3/4)
天的战斗,准备那些即将到来的两万人,准备用这条命,再换几个鬼子。
顾云山坐在战壕里,靠着那把大刀。刀身插进泥土里,刀柄顶着他的后背,凉凉的,硬硬的。
但他靠着,像靠着一个人,像靠着一段往事。
他的左肩还插着一把刺刀,刀柄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变成深褐色,刀尖卡在骨头缝里,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但他没有拔。因为拔了,血会流得更多。
他还要打仗,还要守在这里,还要等后世来。
他把眼睛闭上,又睁开,又闭上,又睁开。
林默趴在阵地前沿的一处废墟上,架着那支狙击枪。
他的身体和废墟融为一体,像一块长了苔藓的石头。
他的眼睛贴着瞄准镜,看着远处那片黑暗,那片黑暗里,有日军,很多日军,有大炮,有坦克。
但他们不敢露头,因为他在这里,因为他的枪口对着那片黑暗,因为只要有人敢露头,他就会开枪。
雷刚坐在战壕里,抱着那具火箭筒。火箭筒只剩五发炮弹了。
但雷刚不怕,因为后世,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炮弹,更多的希望。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阵地上,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2026年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圆,这么亮?他想起那些还在训练场上等着的人,那些没能来的人,那些还在等下一次穿越的人。
他笑了。“等着吧,”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风,“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月亮升起来了,越升越高,越升越亮。
顾云山睁开眼睛。他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镜子,像一只眼睛。
他想起三年前,在长城,也看过这样的月亮。
那时候他还有两只眼睛,那时候他的兵还有五千人,那时候他还相信很快就能把鬼子赶出去。
现在,他的兵只剩不到两千人,他还在守,还在等,还在打。
但他不后悔。他把大刀从泥土里拔出来,横在膝盖上,刀身上的血痂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一条凝固的河。
他用袖子擦了擦刀身,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擦一件传家宝。然后,他把刀重新插进泥土里,靠着它,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他需要休息一会。
明天,还有仗要打。明天,还有鬼子要来。
但今天,他赢了。他的兵,赢了。后世,赢了。
风,从东边吹过来,很轻,很暖,吹过他的头发,吹过他脸上的血痂,吹过他插着刺刀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