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回家(6/9)
一回头,缓缓踏上客轮舷梯。
她走了几步,回头,挥了挥手。
裴琋在裴珩怀里哭着喊“娘亲”,小手伸得长长的,朝她的方向拼命抓着。
客轮甲板上人来人往,有人在上船,有人在送行,有人在挥手。
阮鹿聆站在甲板边缘,手扶着栏杆,望着岸上那三个人。
她看得有些模糊,不知道是雾气太大,还是眼眶太湿。
阮鹿聆站在甲板上,望着岸上那越来越小的身影。
那三个人还站在原地,最小的那个还在挥手,中间的那个抱着她,最高的那个站在旁边。
她看不清他们的脸了。
江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贴在她的唇边,轮船越开越远,码头的轮廓越来越模糊,人影变成墨点,墨点融进雾里。
她终于转过身。
风很大,灌进她的衣领里,凉凉的。她裹紧了披肩,一步步走向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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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时,天刚蒙蒙亮。
晨雾很重,把整座城都泡在乳白色的水里。
阮鹿聆提着藤编小箱,随着人流走下舷梯。
空气里有河水的气味,有油条豆浆的香气。
没有人来接她。
她没有提前写信告诉父亲,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有一辆黄包车慢悠悠地过来。
黄包车穿过一条条窄巷,青石板路被车轮碾得咯吱咯吱响。
两旁的房子都很旧了,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
阮鹿聆记得这些巷子。
小时候她跟母亲去菜场,走的就是这条路。
那时候路两边都是店铺,卖布的、卖鞋的、卖糖粥的、卖绒花的,一大早就有吆喝声,热气腾腾的。
现在那些店铺都关了门,她忽然觉得这些巷子变窄了,也变短了。
车夫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
阮宅
阮鹿聆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她伸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木门,轻轻推了一下。
院子里没有人。
墙角的那株桂花树还在,比记忆中粗了很多,枝桠伸展开来,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
以前每到秋天,母亲会坐在树下缝衣裳,她会趴在桌上看父亲调配香方,桂花落下来,落在母亲的头发上,落在父亲的手背上,落在她摊开的书本里。
“姑娘,你找谁?”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阮鹿聆循声望去,一个老妇人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弯着腰,脚步细碎,走得很慢。
是陈妈。
是母亲陪嫁丫鬟。
小时候母亲不在家的时候,是陈妈给她梳头、喂她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