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宿命(1/6)
下聘的红绸还缀在阮家老宅的檐角,风一吹便软乎乎地晃,满院都飘着未散尽的和合香。
沈玉娴昨儿就启程回北平了。
这几日阮鹿聆委实忙得脚不沾地。
香铺的订单积了一摞,女工们等着她调配新香方。
裴淙今日陪着两个孩子去逛逛,说是要去古镇拜访一个旧人。
阮鹿聆正坐在廊下整理香铺清单。
过了会,她放下纸笔,起身慢慢踱到后院。
青石板路被太阳晒得温温的,踩上去不凉不烫。
她沿着廊下慢慢走。
目光落在后院最西侧的那间厢房。
那是祖母的房间。
当年她听从安排嫁去裴淙,走的那天,祖母站在门口送她。
祖母说:“沅沅,到了那边,好好过日子。想家了,就写信回来。”
“不要挂念我,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
祖母最后说:“去吧。”
她转身走了,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祖母还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朝她挥手。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祖母。
不过一年,噩耗传来。
她跪在凝珠院的青砖地上,手里攥着那封信,哭得浑身发抖。
裴淙站在她身后,想扶她,她躲开了。
她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她说要回江南奔丧。
他安排了专列,亲自陪她回去。
可她到的时候,祖母已经下葬了。
她跪在坟前,从清晨跪到黄昏,谁拉都不起来。
裴淙陪她跪着。
后来她回了北平,日子照旧过。
她再也没有提过祖母。
她朝着陈妈轻声开口:“陈妈,把西厢房的钥匙给我吧。”
陈妈连忙应道:“哎,这就去拿。”
不一会儿,她取来铜钥匙,递到阮鹿聆手里。
阮鹿聆攥着钥匙,慢慢走到门前。
廊下的风穿过来,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她站在门前,抬手,钥匙凑近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门缓缓开了。
一股干净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旧书味。
屋内光线柔和,午后的阳光从雕花窗棂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陈设依旧是祖母在世时的模样。
临窗是一张梨花木书案,案上摆着祖母常用的铜制砚台,砚台里还有干涸的墨迹;
靠墙是一排红木立柜,柜门上雕着缠枝莲纹。
屋角放着一只朱红樟木箱,箱角磨得光滑,是祖母陪嫁过来的旧物。
床幔整整齐齐地垂着,是祖母最喜欢的藕荷色。
连枕头上的绣纹都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