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溺(裴珩云里)(1/6)
巴黎三区的街道浸在九月的细雨里,灰蒙蒙的天色压在奥斯曼建筑的屋顶上。
裴珩已经在临时办公室坐了十一个小时。
窗外天色从灰蓝沉入墨黑,他只开了一盏台灯,桌面上摊开的卷宗叠成三摞,密密麻麻的英文、法文、中文标注交错在一起,像一张织得极其细密的网。
两个月了。
这桩跨国版权欺诈案从接手的第起就不顺利——原告是国内新锐设计师,被法国某奢侈品牌直接照搬了三个系列的图案设计,连细节都没改。
明明证据链清晰,但对方律师团极其刁钻,反复在管辖权、取证程序这些程序性问题上死缠烂打。
而原本愿意出庭作证的关键证人,上周突然翻供,说自己“记不清了”。
裴珩知道怎么回事。
对方砸钱了。
他把一份证人证言的扫描件翻到第三遍,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可以利用的破绽。
门被推开了。
合伙人的方景深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潮气,一看就是刚从饭局上下来。
他扫了眼裴珩桌上的卷宗,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抽走,啪地合上丢到一边。
“裴大律师,你再熬下去眼睛要瞎了。”
裴珩抬起眼皮看他,没什么表情:“还给我。”
“还什么还。”方景深根本不怵他这张冷脸,他们从法学院同寝到现在,谁不知道谁,
“你看看你这脸色,跟从太平间拉出来似的。”
裴珩伸手去拿卷宗,方景深抢先一步按住,换了个语气:“今晚有个画展开幕,塞纳河边上,来的全是艺术圈、法律界的名流。你跟我去。”
“没兴趣。”
“松一松神经,顺便结识几个人脉。”
裴珩靠回椅背,捏了捏眉心:“我今晚要重新梳理证人名单——”
方景深根本不听他说完,直接拽着他胳膊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别废话了。西装穿上,走。”
黑色轿车穿过巴黎暮色,湿漉漉的街面反射着路灯和车尾灯的光,像一条流动的暗河。
方景深在车上絮絮叨叨地介绍今晚的背景。
“今晚的主角二十出头,华人,叫什么来着,这两年横空出世的。画卖到天价,上次佳士得春拍,她一幅画落槌价折合美元将近四百万。”
裴珩没接话,侧头看着窗外。
雨已经停了,街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湿叶子贴在人行道上,被行人踩成深色的印子。
方景深自顾自往下说:“圈子里都说她背后有贵族金主,不然这个年纪怎么可能冒得这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