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7/8)
针织开衫,扣子没系,敞开着,里面是白色毛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她从没见过他戴眼镜,不知道他是近视还是散光,还是只是因为眼睛不舒服才戴的。
眼镜后面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么清亮,眼角发红,脸颊微微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日那个在法庭上从不输阵的裴律师。
苍白,疲倦,头发没有梳整齐,额前垂下来一绺碎发。
那绺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
他是出来倒垃圾的。
他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
林颖恩站在胡同口的方向,手里拎着酱鸭和柿饼,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又落下去。
围巾的一角挂到了饭盒的边角,她没有去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胡同里很安静。
冬日午后的阳光薄薄地铺在青石板路上,石板缝里还有前几天没化完的残雪。
远处不知道谁家收音机里放着京剧,音量调得很低,是《贵妃醉酒》那一段,梅兰芳的嗓子,咿咿呀呀的唱腔被风拉得很长。
她的影子被午后的太阳拖在身后,他的影子被门槛切成两半——一半在门里,一半在门外。
她看见他眼角那片不正常的潮红。
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直接把酱鸭和柿饼往他手里一塞,他本能地接住了。
然后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手背贴着他的额头,停留了大约三秒。
这三秒里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动。
滚烫。
“你在发烧。”林颖恩把手收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垃圾袋,牛皮纸袋里隐约能看到几个空药瓶,
“进屋。量体温。现在。你有体温计没有?水杯呢?药呢?你吃的阿司匹林在哪儿?剂量多少?有没有超过四小时?你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裴珩站在原地,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说“没事”。
但“没”字还没出口,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他咳得弯下了腰,肩膀一耸一耸的,垃圾袋在手里晃了两下差点翻掉,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酱鸭饭盒和垃圾袋在他怀里挤成一团。
林颖恩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垃圾桶放在地上,牛皮纸袋歪了一下,她拿脚尖扶正了。
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进屋。别站在这风口里。”
“你烧成这样还出来倒垃圾——你这个人,照顾自己比写法律文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