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梦里梦里(1/7)
十一月,温斯洛入了冬。
湖面还没结冰,但水已经冷得发黑,每天早上窗玻璃上都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花园里的向日葵收了最后一茬籽,花盘被剪下来挂在工具房里晾干,茎秆枯黄地立在花床边缘,等着开春翻进土里做肥。
柠檬树上还剩几颗没摘的果子,被几场早霜打过之后皮色发暗,在枝头挂着。
裴琋怀孕满三个月了。
别墅里的生活被重新安排过,安排得滴水不漏。
每天清晨,一位姓陈的中年保姆从镇上过来,在厨房里做早饭。
上午十点,另一位专门负责打扫的帮佣会过来,把客厅和走廊的地板擦得发亮,把花瓶里的水换了,把壁炉里的灰清了。
午饭是营养师开的菜单,每周换一次,每餐精确到克。
晚饭也一样。
下午有按摩师来给她做腿部护理,隔天有产科护士上门量血压、测体温、问她有没有头晕和恶心。
周以勋没有让她停止一切。
她还能收到植物学系的邮件,霍夫曼寄来的期刊,马克和大卫偶尔写来的信。
他甚至还让人从燕京大学弄来了一整套《中国植物志》的手稿影印本。
吃穿用度全是最好。
什么都不缺。
什么都有人替她想好了。
什么都不需要她开口。
除了自由。
大门没有锁,她随时可以走出去。
但她知道她能走多远——走到湖边栈道尽头,走到柠檬树下,走到花园围墙的边缘。
围墙外那条小路通向东边的橡树林,再往外是通往温斯洛镇上的公路。
她没有车,没有电话,最近的公交站要走四十分钟,而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冷到不能让她在外面待太久。
她像一株被移进温室的花,养在最好的土里,浇灌得准时,光照得充足,所有的条件都是完美的,只是花盆的边缘越来越高。
但裴琋没有绝望。
这是最让周以勋意外的。
她没有绝食,没有哭泣,没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吃每一顿饭,喝每一碗汤,按时上床,按时起床。
她甚至开始享受那些她以前从不会享受的东西。
她像个完全没有烦恼的人。
除了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周以勋。
从得知怀孕那天起,她再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不是冷战,不是赌气,是空气。
他坐在餐桌对面,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和滑过一把空椅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问她话,她不回答。
她的世界没有他。
那些从世界各地淘来的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