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很慢的(2/12)
平洋的最后一缕霞光沉进了海平面以下,云层变成了深灰色。
飞机继续往前飞,前方是灯火渐起的西海岸。
温斯洛的秋天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钟楼的尖顶还是那么高,石板路上的地锦还是那么密,图书馆穹顶的彩绘玻璃窗在夕阳下还是把光切成红蓝绿紫的碎片洒在长桌上。
裴琋抱着乐仔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那块爬满地锦的拉丁文校训石匾。
VeritasetScientia。真理与科学。
她第一次站在这里时二十二岁,拎着一只棕色小皮箱,穿着藕荷色旗袍,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
现在她抱着儿子站在同一个位置,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事还是很多——但不知道也没关系了。
乐仔揪着她的围巾往嘴里塞,她低头把围巾从他嘴里拽出来。
“这块石匾是拉丁文。你以后也要学拉丁文,因为所有植物的学名都是拉丁文写的。等你长大了——”她停了停,
“等你长大了,这里大概也是你的学校。你爸是校董,你可以走后门。不过你妈当年是保送进来的,你最好也靠自己的本事。”
乐仔听不懂,但他在母亲说话的时候安静了片刻,黑亮的眼睛看着石匾上爬满的地锦叶子,然后伸手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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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了。
温斯洛的枫树红了又绿,绿了又红,钟楼的钟声还是每天下午准时敲响,地锦爬到校训石匾边缘又被园艺工剪短,剪完再爬,爬完再剪。
湖畔别墅的柠檬树结了两次果,向日葵花床从一小片扩成了沿着花园围墙的一整排。
乐仔从扶着墙歪歪扭扭走路的婴儿长成了一个满地跑的小人——会说很多话,会问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会趁他爸爸不注意把书房里那本十八世纪植物图鉴从书架最底层拽出来,翻到有金粉勾边的兰花插图那页,用手指戳着花瓣数数。
这两年裴琋很忙。
中美植物比较分类学研究中心从一栋空楼变成了拥有十二个研究员的独立机构,她的第一篇比较分类学论文在《自然》杂志上发了封面,第二篇拿了国际植物学会的年度最佳论文奖。
霍夫曼教授在退休晚宴上举着酒杯说“裴琋是温斯洛植物学系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独立实验室负责人”,说完又补了一句“也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她端着酒杯在台下笑,乐仔被周以勋抱在怀里,看见妈妈在台上,使劲挥着小手喊“妈妈妈妈”,把整场晚宴的严肃气氛搅得一干二净。
从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