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找舅舅(1/20)
夏天来了。
温斯洛的夏天总是来得慢,五月末了还要穿一件薄开衫,湖面上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凉丝丝的,把花园里那片向日葵的叶子吹得轻轻晃。
今年的向日葵种得比往年都多——沿着花园围墙一整排,又从墙根往花床外面扩了两垄,是周以勋带着乐仔在春天时一起种的。
乐仔负责挖坑,挖得深浅不一,他爸跟在后面一个一个重新挖过,再把种子按进去。
现在向日葵已经长到半人高了,茎秆粗壮,花盘刚冒出来,金黄的花瓣还没完全展开。
裴琋已经在家里待了快一个月。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倒霉——一个月前她在云南高黎贡山西坡的溪谷里带队做样方调查,海拔将近三千米,空气稀薄得像被抽走了一半。
那天下午她正蹲在溪边记录苔藓种类,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股钝痛从心脏往喉咙口顶,眼前发黑,手指抓不住记录本,整个人往前栽。
还好队里有随队医生,当场给她含了硝酸甘油,又用氧气袋把她一路架到山下最近的镇上。
当天晚上周以勋就飞了过来。
到镇卫生院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推开门的时候,裴琋正靠在病床上喝热水,手里还翻着白天没做完的样方记录。
她抬头看见他——大衣上全是泥点,领带歪到一边,头发被山风吹得乱七八糟,嘴唇干裂起皮,灰色的眼睛里有血丝。
他什么也没说。走到床边把她手里的样方记录抽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她整个人从病床上抱起来按进怀里。
抱得很用力,但避开了她胸口的位置。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后背上轻轻发颤。
第二天一早,他叫来了最好的心内科医生。
医生看过心电图和血液报告之后说问题不大——高原反应诱发的急性心肌缺血,心脏本身没有器质性病变,但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不能再上高原,不能劳累。
周以勋听完之后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裴琋想说什么,他看了她一眼,她就把嘴闭上了。
不是怕,是心虚——她知道自己理亏。
心口疼的毛病不是第一次了,去年在横断山就犯过一次,没这么严重,她没告诉他。
这次差点栽在溪谷里,随队医生吓得不轻,队友们也吓得不轻。
然后她就被带回了美国。
没有住院,是她的强烈要求,她不想躺在病房里被消毒水味熏一个月。
于是别墅变成了临时病房。
她每天的活动范围被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