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若无闲事挂心头(1/12)
第五天,裴珩收到沈鹤龄助手回复,说头一周脾胃反应属正常范围,但可以适当减少饭前服用的那剂药量,饭后服用会减轻对胃的刺激。
沈老还在方子上加了一味砂仁,专门和胃止呕。
第六天,林颖恩喝到了改良版。
苦味还在,但那股腻在胃底的闷堵感确实轻了。
她喝完之后等了半个小时,没有反胃。
但她睡眠还是不好。
不全是药的原因。她自己清楚。
第七天晚上,她从一场很浅的梦里醒来。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然后她发现身边是空的。
裴珩不在床上。
她坐起来,披了件睡袍下楼。
书房的灯亮着,门虚掩着,黄铜台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推门进去,看到裴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鼻梁上架着眼镜,手里握着钢笔正在写什么。
他抬头看到她,笔停了。
“又睡不着?”
“没有,渴了。”林颖恩靠在门框上,“你在写什么?”
“诉状。”他把笔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标的额比较大,对方律师昨天提交了新证据,今天上午要开证据交换。”
林颖恩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三点十五分。
她走过去,拿起他面前那份文件扫了一眼。
是一份涉外商事仲裁的代理意见,页边注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是用中文写的,有些是法文。
他的字迹在凌晨三点依然端正整洁,没有任何潦草的痕迹。
“你明天——你今天上午要开庭?”她问。
“九点半。”
“那你现在还不睡?”
“醒了。”他说,“两点醒的,干脆起来写。”
林颖恩把文件放回桌上,看着他。
他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表情。
他睡眠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沈老号脉时说“思虑过重,不是一天两天”,说得一点没错。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一周,她在喝药,他也在喝药。
她关注着自己的每一丝不适——反胃、失眠、情绪波动——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但他也在喝同样的苦药,也在经历身体的调整反应。
而她一次都没问过他。
“裴珩,”她在他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你喝药这一周,睡得比以前还差。”
他看了她一眼。
“还好。”
“说实话。”
“……入睡时间比之前长了半小时左右。”
“反胃呢?”
“没有。”
“裴珩。”
“偶尔。不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