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月(4/8)
,从几上取了暖手炉,不声不响递到她手边。
阮鹿聆没接。
她看着镜中柳妈的脸,淡淡问:
“外头都妥了?”
“妥了。”柳妈垂着眼,把手炉轻轻搁在妆几一角,“礼单对过三遍,东跨院的席面也派人盯着,大奶奶那边也遣人问过,说巳时正从正院动身,约莫巳时三刻一刻能到。”
阮鹿聆轻轻“嗯”了一声。
镜中她的神情纹丝不动,像一池无风的秋水。
半晌,她抬手理了理鬓边一缕碎发,语声仍是淡的。
“你一向妥帖。”
柳妈不再多言,退后半步,垂手立着。
知夏知秋对视一眼,重又拾起发梳。
最后还是温柔卷占了上风。
知夏手巧,一绺一绺乌黑长发被她挽起,在指间绕出柔润的弧度,再用发夹细细固定。
知秋在旁边打下手,递簪子、递发油、递小镜子,嘴虽闲不住,手上却不敢再毛躁。
镜中渐渐现出完整的发髻。
松松挽就,似云非云,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添一分不经意的柔媚。
知秋捧来今日要穿的旗袍。
是浅粉海棠暗纹真丝,颜色温柔喜庆却不张扬。
滚边是象牙白的细绲,宽窄匀净,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襟口绣着三两枝含苞海棠,粉瓣金蕊,栩栩如生,枝叶间还藏着一只极小极小的彩蝶——不凑近了看,根本发现不了。
阮鹿聆起身。
柳妈上前,亲手服侍她更衣。
旗袍是请苏州老师傅量身裁的,腰身收得恰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产后刚满一年,身段已恢复如初,更添一段温柔韵致。
柳妈服侍她系好盘扣,退后一步端详。
没有开口夸赞。
她跟了阮鹿聆二十年,知道奶奶不爱听这些。
阮鹿聆抬手理了理襟口,对镜端详一瞬,面上没什么表情。
“珩儿呢?”
“回奶奶,少爷在东次间用早膳。”知夏答,“奶娘喂了小半碗梗米粥,半个蛋黄,大少爷说饱了,奶娘哄着又吃了两勺。”
阮鹿聆微微颔首。
“今日那碗甜食,叫奶娘少给些。”
“前几日还有些咳,不能贪嘴。”
话音刚落,里间传来一声软软的咿呀。
阮鹿聆的眉眼霎时化开。
那变化极细微——可整张脸就这样柔和下来。
她转身。
“抱过来。”
奶娘应声掀帘,抱着裴琋进来。
一岁的小小姐,穿一身正红绣福蝶的软缎小袄,袄子略宽些,里头还套着薄棉坎肩。
头上戴一顶兔毛暖



